第6章 座次(2/2)
他的聲音有些沉重:
「那些倭寇占了咱們的地,還要逼著咱們續簽什麼條約。
朝廷當時軟弱無能,現在民國政府也是一盤散沙……」
他嘆了口氣:
「這世道,越來越難了。」
「師父所言極是。」
趙青雲放下筷子,恭敬道:
「依青雲之見,如今這局勢,武館想要生存必須找靠山。」
「你說的不錯。」
顧思渡點點頭:
「民國政府那邊,說是要整頓武館,實則是想收編咱們。」
「現在這世道,有洋人和軍閥撐腰的武館最吃香……」
沒有靠山的武館,遲早要完蛋。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眾人都低頭喝粥,不敢吭聲。
顧思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對了,青雲。」
「師父。」趙青雲連忙應道。
「國術大會,你可有把握?」
這話一出,正廳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張虎等人都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國術大會。
這四個字,對於任何一個武館來說,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自民國建立十三年以來,武道便被立為「國術」。
朝廷雖已崩塌,可這片土地上的武者們,卻依舊在爭鬥、在廝殺、在用拳頭和鮮血,爭奪那一線生機。
每五年一次的國術大會,便是這場爭鬥最殘酷的舞台。
各省武館齊聚一堂,以武會友。
所謂「以武會友」,其實是在政府協調下這些大小武館排座次的方式。
排名靠後的便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被一點點蠶食、吞併,最終消失在歷史的塵埃里。
上一屆國術大會,鶴形拳館排在省城第十七位。
第十七位。
這個名次,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要知道,顧家祖上也曾闊過。
顧慎言的祖父顧青梧,當年可是省城武道界的一號人物。
鶴形拳打遍省城無敵手,硬生生將鶴形拳館捧到了前五的位置。
可到了父親這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師父放心。」
趙青雲的聲音,打斷了顧慎言的思緒。
他看向顧思渡,眼中滿是堅定:
「青雲如今已是通脈圓滿,半年內必能凝煞成為武師,之後按部就班應該有機會煞圓滿!」
聞言,就連石全都不由得多看了趙青雲一眼。
煞圓滿,那已經是一方豪強了,當初開創武館的顧青梧就在這個層次。
畢竟,能在凝煞境達到圓滿,便有資格衝擊那武師之上的「血煞境」宗師。
以妖魔之血淬體,融妖魔之力於己身。
若趙青雲真能在三年內達到煞圓滿……鶴形拳館,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顧思渡的手,微微顫抖。
「好!好啊!」
他一連說了兩個「好」字:
「若青雲你真能做到,咱們鶴形拳館就有希望了!」
「父親在天之靈,若能看到鶴形拳館重回前五,也能瞑目了……」
顧思渡轉頭看向管帳房的劉叔:
「劉叔,從下月起給青雲的月銀再添二十大洋。」
「另外,庫房裡那瓶'虎骨酒'拿出來,每日給青雲溫一盅。」
劉叔連忙應道:「是,老爺。」
趙青雲起身深深一拜:「多謝師父栽培!」
顧思渡擺擺手,臉上滿是欣慰。
他又想起什麼,看向顧慎言:
「慎言,你這個月的零用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