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行冤家(1/2)
顧慎言走出冥想室時,天色已然昏沉。
他正欲往學堂大門走去,卻見一個身影迎面而來。
那人身形瘦削,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手中提著個布包,步履匆匆。
待走近了,顧慎言方才認出——竟是之前賣給他符籙材料的宋清源。
「宋兄。」他拱手道。
宋清源聞聲抬頭,看到他明顯有些訝異,隨即便堆起笑容:
「原來是顧兄,真是巧得很。」
他說著,目光在顧慎言身上打量一番。
「顧兄這是……從冥想室出來?」
「正是。」
顧慎言點點頭,卻也沒多作解釋。
兩人之間的氣氛,較之上次聚會時已然生分了許多。
上次是有白采苓在場,可如今郡主不在這裡,對方那股子熱絡勁兒便淡了大半。
「聽聞顧兄最近打算在學堂賣符?」
宋清源笑著開口:「這可是個好營生。」
顧慎言不動聲色回道:「宋兄消息倒是靈通。」
「哪裡哪裡。」宋清源擺擺手:
「聖心學堂就這麼大,風吹草動的,總會有人傳幾句。」
「更何況符籙這一行圈子本就不大。」
「顧兄既然入了這行,往後便是同道中人了。」
說是同道,可那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親近之意。
反倒像是獵人遇到了獵人,商販碰見了商販——彼此客氣,卻各自警惕。
「顧兄……」宋清源又試探道:「不知你何時學的符籙?」
顧慎言看著他,隨意報了個數:「不過一月光景。」
「一月?」宋清源有些驚訝,隨即又問:「那繪製符籙這邊,可是已經……」
「只會三種基礎符籙。」
「定水、避水、辟邪,皆是初學,談不上精通。」
話音落下,少年臉上的神色明顯鬆弛了幾分。
「原來如此。」
他長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誠了些:
「半月時間便能畫出三種符籙,顧兄這符籙天賦當真是了不得。」
「我當年剛入門時,光是一張辟邪符便練了整整一個月。」
說到這裡,宋清源的話匣子似乎被打開了:
「顧兄有所不知,這符籙雖是副業,可若真能做好,倒也足以養家餬口。」
他的聲音里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自傲:
「我家中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後,全憑我這門手藝撐著。」
「雖說比不得從前闊綽,可終歸也能讓家中勉強維持。」
「我的三個弟弟妹妹都在私立學堂讀書,每月光是束脩便要去十幾個大洋。」
「再加上家中日常開銷,還有老母親的藥錢……若非靠著這符籙之道,怕是早就揭不開鍋了。」
顧慎言靜靜聽著,這人倒是很會哭窮,讓他想起來前世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對了。」
宋清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
「白郡主最近……處境似乎不太好。」
他眼神在四周掃了一圈,確認無人偷聽才繼續道:
「聽聞白鹿王府這些年在政府那邊站錯了隊,處境越發艱難。」
他搖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像郡主那般好心腸的人,卻落得如此境地,當真是天意弄人。」
「顧兄如今既然得了郡主青睞,日後若是符籙之道有所成就,還望能幫襯一二。」
說到這裡,少年又嘆了口氣:
「說起來,當初郡主也曾幫過我。」
「那時家中變故,父親積勞成疾,臥床不起。」
「家裡積蓄都拿去給父親治病了,連弟弟妹妹的束脩都快交不起。」
「郡主聽聞此事,特意讓人送來一百大洋,這才渡過難關。」
「可我如今……」
他苦笑著搖頭:「自己家裡都顧不過來,哪裡還有餘力去幫旁人?」
「每日畫符,從早忙到晚,手都要畫酸了。」
「賺的那點銀錢,剛夠家裡開銷。」
「老母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藥錢越來越貴。」
「大妹今年要升學,二弟的束脩又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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