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遺物(2/2)
「看來那養生功,倒真有些用處。」
顧慎言垂首:「托父親的福。」
「呵。」
顧思渡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有幾分自嘲:
「托福?為父這些年,可曾給過你什麼福?」
這話說得突兀。
顧慎言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便宜老爹。
燈光照在顧思渡臉上,將那道道皺紋勾勒得愈發分明。
「你生來便根骨不佳,這是為父之過。」
顧思渡嘆了口氣:
「當年你祖父臨終前,再三叮囑,讓為父好好傳承鶴形一脈。」
「可為父資質愚鈍,修煉多年也不過堪堪成就武師。
距離你祖父當年的煞圓滿,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到了你這一輩……」
他搖搖頭,苦笑:
「連習武都難,這讓為父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親?」
顧慎言沉默。
他知道,這些話,便宜老爹怕是憋在心裡多年了。
只是為何偏偏在今日說出?
「不過……」
顧思渡話鋒一轉:
「你這些日子,身上氣息有了變化。」
「雖依舊微弱,可終歸……不再是死水一潭。」
他直視著顧慎言的眼睛:「你是術道入門了?」
顧慎言幽幽一嘆。
「是。」他坦然承認:
「孩兒僥倖在學堂的冥想課上入了門。」
「好!」
顧思渡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武道一途,你根骨不行,為父也無能為力。」
「可術道不同,講的是慧根,是悟性!」
「你既能入門,便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他說著,眼眶竟有些泛紅。
顧慎言看著這個便宜老爹,心中五味雜陳。
這人對自己算得上薄情寡義,可此刻那股子欣慰和激動,卻做不得假。
或許他也曾真心期盼過,自己這個兒子能夠有出息吧。
「父親。」
顧慎言輕聲道:「您今夜尋孩兒來,只是為了確認這事?」
「當然不只。」
顧思渡鬆開手,走到書案前。
從抽屜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嘩啦」一聲。
袋子打開,裡面是一沓沓銀元。
「這裡是一百大洋。」
顧思渡將袋子推到顧慎言面前:
「你既已入門,接下來便需要大量資源。」
「靈藥也好,秘術也罷,哪一樣不需要銀錢?」
「這錢你拿著,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顧慎言看著那袋銀元,心跳加速。
一百大洋!對自己現在來說也算是巨款了!
「父親……」
他有些遲疑:「這錢……從何而來?」
武館這些年日子艱難,他是知道的。
平日裡連自己的零用都要剋扣,哪裡來這麼多銀錢?
「你無需擔心。」
顧思渡擺擺手:「這錢來路正當,用得心安。」
「說起來,你可知你祖父顧青梧?」
「略有耳聞。」
顧慎言點點頭:
「祖父當年的名頭在省城很響,距離血煞境宗師只差一步之遙。」
「既是煞圓滿境武師,想必當年積攢下的身家應當頗為豐厚?」
顧慎言試探著問道,他大概知道這一百大洋是哪裡來的了。
「豐厚倒談不上。」顧思渡搖搖頭:
「你祖父當年,為了衝擊血煞境宗師耗費了大量資源。」
「最後雖未能突破,可家底也被掏空了大半。」
「他臨終前,將武館和一些遺物交給為父。」
「這些年,為父一直小心收著,不敢輕易動用。」
「可如今……」
他轉過身,看著顧慎言:
「你既已入門,便有機會走上修行之路。」
「這些遺物與其藏著發霉,不如拿出來助你一臂之力。」
說著,他又從抽屜里取出兩個捲軸。
那捲軸泛黃,邊角已然磨損,顯然年頭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