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談(2/2)
易中海攥著那塊帕子,抬起頭看著她,眼眶裡還蓄著淚。老太太,您指條路,我該怎麼走。
第一,真心對小翠,這些年你欠她的,往後慢慢還。
第二,別算計柱子了,你對他好,他自然對你好。
第三,跟小翠商量領養的事。這三件事做到了,你這輩子還有指望。
易中海從後罩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推門進屋,一大媽正坐在床沿上縫衣裳,抬起頭看見他那雙紅過的眼睛,手裡的針停在了半空。
老易,怎麼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她手裡的衣裳拿過來擱在一邊,握住了她的手。翠兒。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這麼多年,讓你受委屈了。
一大媽愣住了。
她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也從不聽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臉,看見了那雙紅著的眼睛,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明天咱就去街道辦,領養孩子。領養兩個,不,能領幾個就領幾個。
以後咱家有兒有女,熱熱鬧鬧的。
一大媽終於哭出了聲,多年的辛酸和隱忍全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深夜,一大媽已經睡下。
易中海一個人坐在堂屋的桌前,坐了許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柜子前,從櫃底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的郵票還是前不久的圖案,邊角卻被他捏得有些發皺。
何大清前剛寄回來一筆撫養費,錢不少,他截下了,藏在櫃底,誰也不知道。
他拿著信推開門,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後罩房老太太屋裡的燈還亮著。
他敲開門,把信放在桌上。
何大清寄回來的錢,我一分都沒給柱子。
聾老太太把手裡的花生重重擱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她盯著易中海,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去。
你說什麼,何大清跑了這麼些年,給柱子寄了撫養費,你全截了。
老易,你還是不是人,柱子當年才多大,你看著他吃不上飯,看著雨水餓得直哭,你手裡攥著他爹寄來的錢,一分都不給他。
易中海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怕他有了錢就不受我掌控了,我想著,只要他欠我的,他就得聽我的,將來就得給我養老。
老太太,我知道我不是人,我錯了。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站在那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聾老太太胸口劇烈起伏著,拐杖在地上重重頓了兩下。
你啊你,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算計到這種地步,你把別人的錢藏在柜子里,你有臉見柱子嗎。
這些錢,你打算怎麼辦。
我去找柱子,把錢都還給他,我這張臉撕不下來,可我必須撕下來。
還有,我跟小翠說了,明天就去街道辦領養孩子,老太太,我想重新做人。
聾老太太看著他,燈光把她花白的頭髮染成一片銀霜。
半晌,她嘆了口氣。
你能說出這番話,也不枉我罵你這一頓,柱子那邊,我去說。
那孩子心裡有桿秤,你把錢還給人家,真心認錯,他不會不給你台階下。
但你要是還想耍花樣,老太太第一個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