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賈家的燈(1/2)
念恩回來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院裡。
前院閻埠貴家,三大媽坐在炕上納鞋底,閻埠貴靠在被垛上翻一本舊帳本。
「回來了?」
「回來了。」閻埠貴頭也不抬。
「腿怎麼樣?」
「打著石膏呢,說養兩個月。」
三大媽嘆了口氣。
「棒梗那孩子,真是造孽。」
閻埠貴放下帳本,摘了眼鏡揉眼睛。
「你說賈家這日子,怎麼過?東旭死了,劉艷芳一個人帶著倆孩子,棒梗又進去了。」
三大媽壓低聲音。
「我聽前院趙大媽說,劉艷芳今天去派出所了,沒見著人。」
閻埠貴哼了一聲。
「能見著才怪。未成年案子,家屬不讓見。」
三大媽停下針線。
「你說,易家能鬆口嗎?」
閻埠貴把眼鏡戴上。
「鬆口?念恩差點沒命,易中海那個人,平時看著和氣,真急了比誰都狠。你忘了他扇劉艷芳那一巴掌了?」
三大媽縮了縮脖子。
「那一巴掌,我聽著都疼。」
閻埠貴躺下去。
「行了,別操心了。跟咱們沒關係,睡覺。」
三大媽吹了燈。
黑暗裡,閻埠貴又開口了。
「明天你去易家看看,帶幾個雞蛋。」
三大媽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跟咱們沒關係嗎?」
閻埠貴翻了個身。
「念恩那孩子見人就喊爺爺奶奶,我閻埠貴再摳,幾個雞蛋還是拿得出來的。」
三大媽笑了。
「成,我明兒去。」
後院,劉海忠家。
劉海忠坐在桌前喝酒,一碟花生米,一壺散裝白酒。
孫小鳳在灶台邊洗碗,鍋碗瓢盆叮噹響。
劉海忠喝了一口酒,咂咂嘴。
「念恩回來了。」
孫小鳳頭也沒回。
「知道了。」
劉海忠又喝了一口。
「你說棒梗那小子,怎麼就敢幹這種事?」
孫小鳳把碗放好,擦了擦手。
「十二歲的孩子,什麼不敢幹?你忘了他偷賈張氏六十塊錢的事了?」
劉海忠搖搖頭。
「那不一樣,偷錢是偷錢,推人進枯井,那是要命。」
孫小鳳坐到對面。
「你少喝點,明天還得上班。」
劉海忠把酒杯放下。
「你說,易中海會不會來找我?」
孫小鳳皺眉。
「找你幹什麼?」
劉海忠搓了搓手。
「當初院裡選管事大爺的時候,我跟易中海……那什麼,我怕他借這個事……」
孫小鳳白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易中海現在滿腦子都是念恩,哪有工夫搭理你。」
劉海忠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孫小鳳起身去鋪被子。
「睡吧,別喝了。」
劉海忠把最後一口酒灌下去,打了個嗝。
「睡。」
賈家。
燈亮著,但屋裡只有兩個人。
劉艷芳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已經濕透了。
賈張氏坐在對面的凳子上,膝蓋上放著一個簸箕,裡面是沒剝完的花生。
兩個人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賈張氏開口了。
「見著了?」
劉艷芳搖頭。
「不讓見。」
賈張氏把一顆花生扔進簸箕。
「那你哭有什麼用?」
劉艷芳把手帕攥緊。
「媽,棒梗才十二。」
賈張氏沒接話,繼續剝花生。
花生殼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響。
劉艷芳又說。
「陳公安說了,最重是工讀學校。」
賈張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幾年?」
劉艷芳吸了口氣。
「三年。」
賈張氏把簸箕放到地上,站起來。
「三年。三年以後他十五。」
劉艷芳抬頭看她。
「媽,咱們得想想辦法。」
賈張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想什麼辦法?易中海那邊不鬆口,誰說都沒用。」
劉艷芳站起來。
「我去求柱子——」
賈張氏猛地轉過身。
「求他?你挨的那一巴掌還不夠?」
劉艷芳捂住臉,那一巴掌的印子早就消了,但她總覺得還在。
賈張氏走回來,重新坐下。
「別去丟人了。易中海打你,那是他心疼兒子。你再去求何雨柱,那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劉艷芳坐回去,眼淚又下來了。
「那怎麼辦?棒梗在裡頭,吃不好睡不好,他才十二……」
賈張氏閉上眼睛。
「等著吧。等易中海氣消了,我去說。」
劉艷芳愣了一下。
「您去?」
賈張氏睜開眼。
「我去。我這張老臉,不要了。」
劉艷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賈張氏站起來,把簸箕里的花生倒進盆里。
「槐花呢?」
劉艷芳擦了擦眼淚。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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