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閻埠貴的雞蛋(2/2)
天很藍,雲很白,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
閻埠貴想起了念恩。
那孩子剛來院裡的時候,才兩歲多,瘦得跟小猴子似的。
第一次見閻埠貴,念恩喊了一聲爺爺。
閻埠貴當時愣了一下,然後從兜里摸出一顆糖遞給他。
念恩接過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從那以後,念恩每次見到閻埠貴都喊爺爺。
閻埠貴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挺受用的。
他自己的孫子孫女都在外地,一年見不了幾次。
念恩這一聲爺爺,喊得他心裡暖暖的。
所以,當棒梗把念恩推進枯井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閻埠貴第一反應是心疼。
那么小的孩子,招誰惹誰了?
閻埠貴嘆了口氣,繼續修椅子。
這世道,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三個雞蛋,不多,但也是他閻埠貴的一份心意。
中午,易中海回來吃飯。
一大媽把三大媽送雞蛋的事說了。
易中海點點頭:「老閻這人,不壞。」
一大媽把飯菜擺好:「今天柱子家的淮茹也跟我說,院裡鄰居們都挺關心念恩的。」
易中海坐下來,拿起饅頭:「念恩這孩子招人疼,遭了這個罪,大家心疼。」
一大媽坐到對面:「老易,你說棒梗那孩子,在工讀學校能改好嗎?」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不知道。看他自己了。」
一大媽嘆了口氣:「那孩子其實不笨,就是被賈張氏慣壞了。」
易中海嗯了一聲:「慣子如殺子,這話一點沒錯。」
一大媽又說:「今天賈張氏去街道辦了,問棒梗探視的事。」
易中海皺眉:「你怎麼知道?」
一大媽說:「三大媽說的,她聽前院趙大媽說的。」
易中海放下饅頭:「賈張氏這輩子,也就為棒梗能低一回頭。」
一大媽點頭:「可不是嘛。平時那個脾氣,誰都不放在眼裡,為了孫子,什麼都肯干。」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探視的事,王主任怎麼說?」
一大媽搖頭:「不知道,說等通知。」
易中海拿起饅頭,繼續吃。
一大媽看著他,欲言又止。
易中海頭也沒抬:「想說什麼就說。」
一大媽猶豫了一下:「老易,你說,咱們要不要鬆口?」
易中海停下筷子:「松什麼口?」
一大媽說:「棒梗畢竟才十二,要是真送去工讀學校三年……」
易中海把筷子放到桌上:「小翠,念恩差點沒命。」
一大媽低下頭:「我知道。我就是……」
易中海打斷她:「你就是心軟。你心軟了一輩子,該硬的時候得硬。」
一大媽不說話了。
易中海重新拿起筷子:「棒梗的事,公安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不追究,但我也不會替他說情。」
一大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易中海吃了一口菜:「對了,下午我去看看念恩的腿,大夫說要複查。」
一大媽說:「我帶他去吧,你下午還得上班。」
易中海想了想:「成,你帶他去。要是大夫說要換藥,就去藥房拿,錢我晚上給你。」
一大媽點頭:「知道了。」
吃完飯,易中海在屋裡坐了一會兒,走到炕邊看了看念恩。
念恩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的肉比前幾天多了點。
易中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輕手輕腳出了門。
走到院門口,碰見閻埠貴正在鎖門。
「老易,上班去?」
易中海點頭:「老閻,謝謝你家的雞蛋。」
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幾個雞蛋,不值一提。」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值。」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嘴角翹著。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往軋鋼廠的方向走。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閻埠貴走了幾步,突然開口:「老易。」
易中海嗯了一聲。
閻埠貴說:「念恩那孩子,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言語一聲。」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成。」
閻埠貴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