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受傷的總是他(1/2)
賈旭東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把花生,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可嚼著嚼著就忘了往下咽。
他媳婦劉艷芳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副丟了魂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劉艷芳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花生,「就知道吃!明年要是留不下來,咱這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賈旭東被搶了花生,也不惱,只是抬起頭看了媳婦一眼,嘴唇動了動,又低下頭去了。
「我跟你說話呢!劉艷芳的聲音拔高了,人家何雨柱明年穩穩噹噹的,你呢?
你師父是車間主任,你就不能讓他給你想想辦法?」
「師父……師父他教我了。」賈旭東悶悶地說。
「教你什麼了?
我天天看你回來抱著書本啃,啃出什麼名堂來了?
」劉艷芳越說越來氣,「上回技術考核,你排第幾?倒數第三!老賈,倒數第三啊!你知道廠里多少人等著看你的笑話嗎?」
賈旭東不吭聲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次的考核結果意味著什麼。軋鋼廠進了一批新機器,明年的公私合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合營之後人員肯定要調整,技術不過關的、考核不合格的,第一批就得刷下來。他那個倒數第三的成績單,就像一道催命符,貼在腦門上揭都揭不掉。
「我去找師父。」賈旭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師父今兒去廠里開會了,晚上回來我去院門口等他。」
劉艷芳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出來。她看著自家男人佝僂著背往外走的模樣,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失望的滋味。
天剛擦黑的時候,易中海回來了。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打晃。賈旭東在院門口蹲了快一個時辰,腳都凍麻了,看見師父的身影出現在胡同口,趕緊迎了上去。
「師父,您回來了。」賈旭東伸手去扶易中海。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渙散,酒氣直往賈旭東臉上撲。「旭東啊……你在這兒幹什麼?大冷的天。」
「我等您呢,師父。」賈旭東扶著易中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院子裡走,「師父,今兒廠里的會……怎麼說?」
易中海打了個酒嗝,擺擺手:「你的事……我給你辦妥了。郭主任那邊,我打了招呼,你的低級工位置,保住了。」
賈旭東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師父,我……」
「別高興得太早。」易中海站住了,轉過身來看著賈旭東,醉眼朦朧里透著一絲精明,「保住是保住了,可你自己也得爭氣。明兒開始,我教你點真東西,高級工要會的那些。你學會了,往後就穩當了。」
賈旭東連連點頭,心裡頭感激得不行。
易中海沒再說什麼,繼續往院裡走。賈旭東在一邊扶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跨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雪白天就掃過了,可傍晚又飄了一陣細雪,青磚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滑得厲害。易中海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身子猛地往前栽去。
「師父!」賈旭東嚇了一跳,本能地衝上去想扶住他。
可他沖得太急了,腳底下也是一滑,整個人往前撲過去——正正地壓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易中海的一聲悶哼。
「啊……我的胳膊……」
賈旭東手忙腳亂地從易中海身上爬起來,臉色刷地就白了。易中海側躺在地上,右手捂著左胳膊,臉上的表情疼得扭曲了。
「師父!師父您怎麼了?」賈旭東蹲下去,聲音都在發抖。
「胳膊……好像折了……」易中海咬著牙說,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外冒。
賈旭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邊上放了個炮仗。他慌慌張張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院子裡空蕩蕩的,各家各戶的門都關著,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沒人看見。
沒人看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師父,您忍忍,我扶您起來。」賈旭東把易中海扶起來,讓他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易中海疼得直抽氣,左胳膊軟塌塌地垂著,使不上一點勁兒。
這時候,正房的燈亮了,羅巧雲推門出來,看見廊下這一幕,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老易!這是怎麼了?」羅巧雲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賈旭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師娘,」他說,「我去胡同口接師父,到了那兒就看見師父倒在雪地里……怕是喝多了摔的。」
羅巧雲臉色一變,蹲下去查看易中海的傷勢。易中海疼得說不出話,只是用右手攥著羅巧雲的手,使勁握著。
「趕緊的,送醫院!」羅巧雲扭頭對賈旭東喊。
賈旭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去借三輪車。
他跑到胡同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倆。倆人剛從外面回來,何雨水手裡拎著一盞紙糊的小燈籠,何雨柱抱著一個布袋,不知道裝的什麼。兄妹倆有說有笑的,何雨柱不知說了句什麼,何雨水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在冷清的胡同里格外清脆。
看見賈旭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何雨柱停下了腳步。
「旭東,怎麼了?」
賈旭東看了他一眼,喘著粗氣說:「我師父……摔了,胳膊好像折了,我去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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