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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紅包風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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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的胳膊沒什麼事

值班大夫扒拉著他胳膊轉了兩圈,捏了捏,說不用拍片子,就是脫臼。

找了個坐堂的老中醫過來,攥著他胳膊晃了兩下,猛地往上一送,咔噠一聲脆響,就復位了。

開了兩貼黑膏藥,撂下句話說別乾重活,養個三五天就沒事了。

可易中海這心裡頭,總跟揣了個秤砣似的,沉得慌。

他在醫院觀察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一宿,天亮燒退了,腦子也清明了,就開始翻來覆去琢磨那晚的事。

怎麼摔的,他死活想不囫圇。

酒是真沒少喝,從廠里出來的時候腳底下就打晃了,再往後的事全是碎片子——記得有人架著他胳膊,

賈旭東說他是在胡同口雪堆里發現的,蹬著三輪把他拉來的醫院。

可易中海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腦子裡老晃著個影子——不是胡同口,是在自家院子裡,有人猛地衝過來,然後他就一頭栽下去了。

他旁敲側擊問過賈旭東一回。

當時賈旭東正給他端熱水,聽見這話手猛地一頓,碗裡的水晃出來大半,灑在棉襖袖子上。

「師父,您這是喝斷片記混了。」賈旭東把碗往床頭柜上一墩,聲音有點發緊,「我真是在胡同口找著您的,您趴在雪地里,臉都凍紫了,再晚一步就得凍出人命。」

易中海沒再往下問。

賈旭東這個徒弟,他看著長大的,性子悶,嘴笨,從來不會撒謊。

可他把那晚的事碾過來碾去想了幾十遍,還是覺得不對。

那個在院子裡摔下去的感覺太真實了,骨頭磕在磚地上的疼都清清楚楚,絕不是做夢,也不是喝多了瞎想。

這事就像根細毛刺,扎在他心口窩,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六,婁半城來廠里了。

身後跟著兩個夥計,一人扛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沉得直墜肩膀。

車間裡機器正轟隆隆轉著,不知誰喊了一聲「婁老闆來了」,聲音剛落,機器聲一下子就小了半截。

婁半城站在車間門口,穿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條灰羊毛圍脖,臉上堆著笑,沖大夥拱了拱手。

說今年是最後一回以老闆的身份給大夥發紅包了,明年公私合營,廠里的事就歸公家管了,趁這機會,謝謝大夥這麼多年跟著他吃苦受累。

兩個夥計把帆布包往地上一倒,嘩啦啦倒出一大堆紅紙包,堆得跟小山似的。

婁半城親自發,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叫名字。

叫到誰,誰就趕緊擦乾淨手上的油,小跑著過去接,婁半城把紅包遞過去的時候,還會拍著人家肩膀說句「辛苦了」或者「明年好好干」。

車間裡的人心裡都明鏡似的,這是最後一回了。明年婁半城就是個掛名的副廠長,說了不算,這紅包以後再也不會有了。所以接紅包的時候都恭恭敬敬的,說「謝謝婁老闆」的時候,聲音也比平時真誠多了。

何雨柱是最後幾個被叫到的。

他走上前去,婁半城從包里摸出個紅包遞給他,比旁人的明顯厚了一大截。

車間裡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都看過來了,底下有人嘁嘁喳喳小聲嘀咕。

婁半城像是沒聽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只說了一句「何師傅今年受累了」。

話不多,但誰都懂——這一年何雨柱沒少往婁家跑,紅白喜事全是他掌勺,這紅包里裝的不光是手藝錢,還有人情。

何雨柱接過紅包,揣進棉襖內兜,沒拆。旁邊的工友湊過來想瞅瞅,他拿手一擋,說回頭再說,別在這兒起鬨。

許大茂他爹許富貴也領了一百。

他那個紅包也厚,但沒人覺得奇怪——許富貴是後勤科的,平時婁家有個啥事都是他跑前跑後,這份錢他拿得心安理得。

許富貴拆開紅包掃了一眼,手指飛快地數了一遍,又折好揣進懷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是這個數。

輪到劉海中,領了六十。

他拆開紅包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不是嚇的,是樂的。

六十塊啊,快趕上他兩個月的工資了。

他當著大夥的面,把錢抽出來數了一遍,又塞回去,再抽出來數一遍,數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旁邊的工友笑他沒見過錢,他也不惱,把錢揣進最裡面的口袋,拍了又拍,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唯獨易中海沒來。

他胳膊還吊著呢,當天請了假。

車間裡的人都知道他摔了,但沒人打聽他摔得重不重,更沒人說要去看看他——易中海在廠里的人緣也就那樣,面上都客客氣氣的,真交心的沒幾個。

劉海中下班沒直接回家。

他把那六十塊錢揣進棉襖外兜,特意把紅包角扯出來一截露在外頭,走一步晃一下,生怕別人看不見。

從廠門口一路晃回四合院,見人就打招呼,打招呼的時候就故意把棉襖往外敞一敞,露出那個鮮紅的紅包角。

胡同口賣糖葫蘆的老王,街對面修鞋的孫瘸子,居委會門口曬太陽的鄭老太太——挨個都讓他顯擺了一遍。

進了院子,劉海中沒回自己屋,徑直往東廂房易中海家走。

門虛掩著,他一推就開了。

羅巧雲正蹲在洋爐子跟前熬棒子麵粥,粥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滿屋子都是玉米面的香味。易中海靠在床頭,左胳膊用繃帶吊在脖子上。

「老易,好些了沒?」劉海中拉過床邊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不等易中海開口,就從兜里把那個紅包掏出來,「啪」地一聲拍在被子上。

「你瞅瞅,老婁今天來廠里發的。六十塊!」說「六十」那倆字的時候,牙咬得嘎嘣響,恨不得讓全院人都聽見,「你說你,早知道那天就別請假了,這下虧大了吧。」

易中海伸手拿起紅包,抽出來看了一眼,又原封不動塞回去,遞還給劉海中。

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拿著吧,老婁最後一點心意。」

「可不是嘛,最後一回了!」劉海中把紅包揣回兜里,又使勁拍了拍,「六十塊啊!前陣子我還琢磨著,年底去居委會那邊走動走動,多條路子。現在一看,還是廠里好啊!這六十塊,比在居委會跑斷腿強多了。」

這話明擺著是沖易中海來的。

院裡誰不知道,易中海前陣子跟居委會的人走得特別近,想著公私合營以後,萬一廠里失勢,還能去居委會謀個差事。

現在倒好,胳膊摔了,廠里去不了,居委會也去不成,兩頭都落空了。

劉海中這話不算難聽,但句句都扎在易中海的痛處上。

易中海沒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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