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勝負已分,傳奇初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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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在清脆的落子聲中拉開了序幕。
本田崇司執先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盯上獵物的鷹隼,嘴角那抹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起手是紮實穩健的「矢倉」雛形。
他沒有選擇更具攻擊性的開局,面對一個傳聞中「秒下」、棋風可能偏向直覺與亂戰的對手,他決定以自己最深厚的功底,構築一座無懈可擊的堡壘。
他要用的,是教科書般的正統,是多年苦練沉澱的厚重,像海潮拍打沙堡,用無可挑剔的棋形與計算,將對方那點「出其不意」和「運氣」徹底沖刷乾淨。
「啪。」
落子沉穩,力道恰到好處,榧木棋盤傳來的迴響厚重而篤定。
夏目千景的回應,沒有半分遲滯。
幾乎在本田崇司指尖離開棋鍾按鈕的同一幀,他的手指已捻起棋子。
「嗒。」
落子聲輕、快、穩,如同雨滴落在青石上,乾淨利落。
序盤十數手,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啪」、「嗒」交替中飛速划過,節奏快得讓一些觀眾屏住了呼吸。
本田崇司不疾不徐地推進,構築著堅實的「矢倉」陣地。
夏目千景則針鋒相對,布下「居飛車」陣勢,子力指向明確,壁壘分明。
一切,似乎都在正統開局的譜著之內,像兩位棋士在默契地復刻一本古老的棋譜。
本田崇司心中那點因賽前風波而起的波瀾,漸漸平息,被一種「果然如此」的掌控感取代。
只覺得這夏目千景怕是氣數已盡。
根本不敢用速攻之法,棋路變為穩健?
想來是怕自己了。
真是嘴硬的三流棋手!
他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坐姿,仿佛已勝券在握。
然而,變化的苗頭,總在平靜之下悄然滋生。
隨著棋子一步步越過楚河漢界,預想中「脫離定式、短兵相接」的時刻,似乎到來了。
可夏目千景落子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的跡象。
「嗒。」
「嗒。」
「嗒。」
每一次清脆的響聲,都精準地落在棋盤上那些看似尋常、卻讓本田布局隱隱感到「氣滯」的要點。
或輕巧補強,或看似平淡地交換,或向前穩穩推進一步。
沒有石破天驚的妙手,但每一步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切割在本田陣型最微妙、最需要順暢運轉的「筋」上。
本田崇司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嘗試擺脫這種粘滯感,主動在側翼發動了一次試探性的攻勢,一枚「銀將」如同探出的觸角,悄然前壓。
夏目千景的應對,快得仿佛無需思考。
就在本田指尖離開棋鍾按鈕的餘音未散時,一手看似防守的「遠罩」已然落下。
這手棋不僅輕描淡寫地格開了他的試探,更如同未卜先知,隱隱威脅到了他另一側尚在發育的「飛車」通路,迫使他不得不分心他顧。
本田崇司嘴角那抹從容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這手棋……時機和選點都太刁鑽了,不像是隨機應變,倒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動向。
他鼻翼微微翕動,收斂了先前的散漫,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鎖住棋盤,開始花費比序盤更多的時間來權衡下一步。
棋鐘上,代表他思考時間的紅色數字,第一次從容地跳過了「一分鐘」的刻度。
解說台上,井上雅三立刻捕捉到了這個信號。
「哦?本田選手的思考時間開始增加了。夏目選手依然保持著驚人的『秒應』速度。序盤結束,局面看起來……非常均衡,甚至可以說,夏目選手在應對中,沒有讓本田選手占到任何先手便宜。」
南條舞子點頭補充,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夏目選手的防守密不透風,應對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本田選手想要打開局面,看來需要拿出更有效的手段才行。」
棋局,無聲地滑向中盤,空氣中的凝重感悄然加劇。
本田崇司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甚至透出一絲冷冽。
他決定結束試探,祭出自己打磨良久、引以為傲的「中段戰術」。
「銀將」與「桂馬」被他精巧地調動起來,形成一組富有彈性的聯動,如同兩支協同作戰的奇兵,驟然向夏目千景看似穩固的陣地發起一波緊湊而多變的攻勢。
這是他自信的領域,曾憑此撕裂過不少難纏的防線。
夏目千景,依舊秒應。
但落下的棋子,卻並非本田預想中的被動格擋或後撤。
一手精妙的「步兵」交換,如同在對方鉗形攻勢合攏前,精準地嵌入了一枚不起眼卻關鍵的楔子,瞬間打亂了「銀」與「桂」的聯動節奏。
緊接著,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手看似平淡無奇的「金將」推進。
這兩手連貫如行雲流水,不僅將本田蓄勢待發的攻勢消弭於無形,更借力打力,反而將本田那把「鉗子」中突前最甚的「桂馬」,隱隱孤立在了敵陣前沿,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本田崇司的額角,在賽場熾亮的燈光照射下,滲出了一層細密而清晰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那枚突然變得笨重而危險的「桂馬」,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強行突破?後續支援乏力,形同送子。
轉身後撤?則等於承認這波精心策劃的攻勢徹底失敗,將寶貴的先手主導權拱手相讓。
一股無形卻切實存在的壓力,正從對面那平靜如古井的少年身上瀰漫開來,冰冷地浸透棋盤,纏繞上他的每一枚棋子,每一次呼吸。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沉重。
他長考了整整五分鐘,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緊緊捏著,臉色從專注逐漸轉向凝重,甚至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最為穩妥、但也最顯保守的聯絡方式,勉強救回了那枚「桂馬」,但代價是整個棋形變得凝滯,失去了先前的靈動與鋒芒。
而幾乎就在他指尖按下棋鍾、發出「咔噠」輕響的同一剎那——
「嗒。」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聲音清脆,節奏恆定。
不是去追擊那枚剛剛脫險、驚魂未定的「桂馬」,而是將一枚一直蟄伏在後方的「飛車」,悄然調整到了一個足以俯瞰大半棋盤、威懾力十足的咽喉之地。
同時,另一翼的「角行」也微微抬頭,鎖定了新的目標。
夏目千景的整個陣型,因這一手而豁然開朗,從沉穩的守勢,悄然轉向了含蓄卻堅定的攻勢姿態。
如同一張早已編織就緒、耐心等待的巨網,開始溫和而不可阻擋地向本田崇司的領地收攏、滲透。
本田崇司的臉色,徹底變了。
先前的凝重被一層逐漸擴散的蒼白所覆蓋,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的線條變得僵硬。
解說台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井上雅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嘆:
「精妙!夏目選手這手中盤轉換太精彩了!不僅化解了本田選手的招牌攻勢,還順勢完成了陣型轉換,反客為主!現在本田選手的陣型顯得有些笨重,空間被明顯壓縮了!」
南條舞子的聲音也難掩激動:
「本田選手的長考並未帶來預期的局面改善,反而被夏目選手抓住了轉換的節奏!現在主動權似乎……已經轉移到了夏目選手手中?這真是賽前難以預料的展開!」
觀眾席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堀川佳織緊緊捂住嘴,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低聲驚呼:
「優勢……夏目君,拿到優勢了?!」
福田司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前排座椅,盯著轉播屏幕,喃喃道:
「見鬼了……本田的『銀桂突擊』就這麼被破了?還讓人反推了回來?這小子……」
古川彩緒興奮地搖晃著古川昌宏的胳膊:
「爺爺快看!這是夏目大哥哥教過彩緒的棋路!」
「繼續下去,他肯定能贏!」
古川昌宏捋須微笑,眼中閃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稍安勿躁,彩緒。棋局如長跑,現在斷言,為時尚早。不過……夏目君確實下得很有章法。」
福田康裕臉色漲紅,兀自嘴硬:
「只……只是本田一時計算失誤!調整一下,馬上就能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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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將棋部活動室,早已沸騰。
「優勢!真的優勢了!夏目君牛啊!」
荒木結愛直接從座位上彈起,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安井亮斗也狠狠一拍大腿:
「幹得漂亮!本田那混蛋的得意技被看穿了!這中盤嗅覺太敏銳了!」
野村智宏老師還算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和鏡片後發亮的眼睛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保持冷靜,夏目!優勢需要轉化為勝勢!本田崇司絕不會輕易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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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家本宅,氣氛微妙。
夏目啟輝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煩躁與不解:
「這本田在搞什麼?怎麼會劣勢?」
「會不會下啊?」
夏目悠真依舊端著茶杯,但指尖按壓杯壁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靜,他盯著屏幕,緩緩道:
「啟輝叔,棋局變幻莫測。千景表弟或許抓住了某個瞬間的機會。但本田君底蘊深厚,最擅長在劣勢下製造混亂。現在言勝,恐怕……還太早。」
夏目椿繪姿勢未變,依舊單手支頤,只是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夏目千景幾乎沒有表情的側臉上,若有所思。
棋盤上,夏目千景調整到位的「飛車」與伺機而動的「角行」,形成的潛在火力網正逐步收緊。
本田崇司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無論他試圖向哪個方向調動子力,尋找突破口或組織反擊,夏目千景總能以快他數拍的速度,將棋子落在最讓他難受的位置,不僅化解他的意圖,還往往能進一步擠壓他的空間,掠奪微小的實地。
他的陣地被一寸寸蠶食,子力效率在持續降低,原本看似厚實的「矢倉」城堡,如今在對方精確的滲透下,顯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而最讓他心底發寒、幾乎感到窒息的是,對方落子時那種毫無滯澀、近乎本能的果斷。
那雙沉靜的眼眸掃過棋盤的時間短暫得近乎可以忽略,然後便是取子、落子,一氣呵成。
仿佛棋盤上未來十幾手乃至更遠的變化圖,早已在那片深邃的平靜中演化完畢,他只是在執行既定的最優解。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思考得這麼快,這麼深?!難道他不需要計算分支和風險嗎?!」
本田崇司內心在瘋狂吶喊,一絲名為「恐懼」的藤蔓開始纏繞他的信心。
棋鍾滴答作響,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打在他逐漸脆弱的神經上。
八分鐘。
十分鐘。
他盯著棋盤,眼神中的銳利早已被茫然和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取代。
汗水輕微從他的鬢角、鼻翼滑落。
每一次耗盡心力、耗時漫長的艱難落子,換來的都是夏目千景那輕描淡寫、卻仿佛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致命秒應。
更要命的是,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他的腦海:如果輸了,之前贏下的所有獎金,都將付諸東流!
那可是接近三十一萬日元!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對——棋局還沒結束,我怎麼會先想到敗北?
我可是本田崇司,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職業棋士!
怎麼可能輸給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
短暫的自我激勵讓他勉強壓下了恐慌,額頭的冷汗似乎也收斂了些,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凝聚渙散的注意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就在他剛鼓起些許鬥志的下一刻——
「嗒。」
又是一聲輕響。
夏目千景的一枚深入敵後的「步兵」,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升變,化身為一枚致命的「金將」,與早已潛入腹地的「角行」形成了最後的、無法破解的合圍。
本田崇司王將側翼那看似最後屏障的防禦點,發出了清晰可聞的、結構崩壞的哀鳴。
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宣告崩潰。
他那剛剛勉強凝聚起來的鬥志,如同被針刺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神情再度變得恍惚,甚至比之前更加蒼白。
為什麼……為什麼在他下得這麼快的情況下,還能精準地捕捉到我每一個意圖?
為什麼我的所有招式,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這簡直……不合常理!
解說台的氣氛已經到達頂點。
井上雅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亢奮而微微變調:
「我的天!難以置信!局勢已經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
「而且,我注意到了另一個更驚人的事實!」
「本田選手的思考時間已經累計超過二十分鐘!而夏目選手的用時……各位觀眾,請看清夏目選手的用時!到現在為止,僅僅使用了……一分鐘不到!」
「一分鐘不到的情況下,在棋局上已然碾壓一位職業四段棋手!」
「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夏目選手要麼是在用『直覺』或『絕對預判』在下棋!」
「要麼……他的棋感和計算深度,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的任何預估!」
「不管是哪一個,都已然證明了他的天資!」
南條舞子用手掩著嘴,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撼,接話道:
「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悚然驚覺,夏目選手從進入我們視野開始,似乎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秒下』的節奏,無論對手是誰。」
「以前或許可以解釋為對手不強,但今天,面對本田崇司這樣的職業強手,他依然如此……」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棋力高低問題,這是對棋局擁有絕對掌控力和自信的體現!夏目選手在用他獨一無二的『快』,為對手鑄造了一座無法逃脫的時間牢籠!」
「恐怕……我們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他!」
全場譁然,聲浪幾乎要掀翻賽場的頂棚。
誰也沒想到,這場賽前被認為懸念不大的對局,會演變成如此一邊倒的碾壓,而碾壓者,竟是那位不被看好的少年。
棋局繼續,本田崇司的境地越發絕望。
他徒勞地調動著所剩不多的子力,卻發現每一條看似可能的路徑,都早已被對方算死,堵截。
敗局已定,只是時間問題。
事到如今,強烈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去挑釁私立月光,何必去嘲諷那個女棋手,更何必在森本落敗後,貪圖那筆獎金和對方可能露出的狼狽相,而將自己置於如此境地?
現在,一切都晚了。
我的獎金……辛苦贏來的獎金啊!
就在他萬念俱灰,清晰地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直接「詰」死他的王將時——
夏目千景落子了。
但目標,並非他的王將。
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提吃他棋盤上其他尚有活動能力的棋子。
兩個解說看見後,都難以置信,隨後激動不已。
「夏目選手居然沒有選擇直接拿下對局,而是進行『剃光頭』行為?」
「看來他已然對私立天豪那邊選手的嘲諷煩不勝煩,打算再度用極致羞辱的方式再度碾壓對方!」
「這實在是難以相信,這罕見的一幕,居然在賽場上再次發生,甚至還是那位夏目選手給私立天豪的選手使用?看來夏目選手確實是非常討厭本田選手等人了!」
而觀眾們看到後,也不見譁然。
「哈哈哈,這私立天豪的嘲諷不成反被打臉!」
「精彩,真是死都值回票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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