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看好了,接下來這一局,會很帥!(1/2)
將棋部。
棋桌前。
荒木結愛正與夏目千景隔著棋盤相對而坐,兩人都神情專注地進行著對弈。
荒木結愛眉頭微蹙,時不時捻起一枚棋子,認真思考後才落下。
夏目千景則神色平靜,目光在棋盤上快速掃過,落子果斷,幾乎不需要停頓。
而一旁的安井亮斗,與顧問老師野村智宏兩人,則搬了椅子坐在棋盤兩側稍遠一點的位置,身體前傾,伸長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整個部室里除了棋子聲和輕微的呼吸聲,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觀棋不語的道理,對於將棋愛好者來說,是基本都懂並遵守的禮儀。
起初,荒木結愛憑藉著對夏目千景棋風的一些了解和自身紮實的基本功,倒是還能跟得上節奏,與夏目千景有來有回,棋盤上局勢看似膠著。
可才下了十幾手、局勢進入中盤之後。
荒木結愛落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她緊盯著棋盤,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眉頭越皺越緊,陷入了困境,開始苦思冥想。
然而,無論她如何思考,如何試圖尋找突破口或設下陷阱,對面的夏目千景仿佛總能一眼看穿。
夏目千景依舊保持著幾乎相同的落子速度,每次荒木結愛剛落子,他幾乎不假思索地便拿起自己的棋子,「啪」地一聲落在相應的位置,顯得輕鬆寫意,基本毫無壓力。
荒木結愛的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一些。
她看著棋盤上自己一方越來越侷促、越來越被動的局面,幾次想要長考,但看著夏目千景那平靜等待的眼神,又咬牙加快了速度。
但實力的差距,並非靠意志力就能輕易彌補。
荒木結愛也因此,在進入終盤後不久,便迅速敗下陣來。
夏目千景一記精準的「王手」落下,徹底鎖定了勝局。
荒木結愛看著棋盤上自己那已被將死、無處可逃的王將,以及對方依舊嚴整的陣型,愣了一下,隨後猛地向後一靠,捂住腦瓜,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嘆。
「啊——?!」
「我……我就這麼輸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對棋局迅速崩潰的懊惱。
也由於安井亮斗與野村智宏本就知曉夏目千景的實力在荒木結愛之上,比她強出一個檔次。
兩人對這意料之中的結局,倒是都不怎麼意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
不過,兩人此刻倒是默契地緊閉著嘴,沒敢輕易開口點評或安慰。
畢竟,剛剛敗北的是荒木結愛,這位部里武力值最高、脾氣也最直率的。
這時候說話,萬一用詞不當,很可能會引火燒身。
荒木結愛嘀咕著,一邊收拾著自己這邊的棋子,一邊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夏目千景,語氣里倒是沒有多少不服氣,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看來夏目君你的實力,果然是……很強啊。」
「落子又快又准,壓迫感好強。」
夏目千景也動手幫忙收拾棋子,聞言微微一笑道,態度謙和。
「結愛學姐,承讓了。」
「學姐的攻勢也很凌厲,我中間有幾手應對得也很吃力。」
其實對於這個結果,荒木結愛自己本人冷靜下來後,也不怎麼感到意外。
畢竟現在學校里稍微關注將棋的人都能看出來,夏目千景的實力是實打實的強,怎麼都有個准職業水準,贏過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她之前心裡倒是還抱著那麼一絲「萬一呢」、「說不定能屠龍」的僥倖想法,所以才想著無論如何要跟夏目千景打一局試試看。
現在看來,確實是多慮了,差距比想像中還要明顯一些。
她收拾好心情,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旁邊眼巴巴等著的兩人說道,語氣爽快。
「好了,我結束了。」
「你們兩個,誰先上?趕緊的!」
安井亮斗聞言,眼睛一亮,立馬就想搶先坐上去,嘴裡說著。
「當然是我先!我早就等不及……」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早有準備的野村智宏伸出胳膊攔住了。
野村智宏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但動作卻絲毫不慢,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搶先一步,穩穩地坐在了夏目千景對面的位置上。
「哎——亮斗,要懂得尊老愛幼,小子。」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將棋盤上的棋子復位,擺出開局陣型。
安井亮斗被攔了一下,再想搶位置已經晚了,只能瞪著已經坐定的野村智宏,氣急敗壞地吐槽道。
「啊啊啊——!你這老登!不講武德!快起來讓我先來!」
野村智宏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平靜地、仔細地擺放著棋子,每個棋子的位置都擺得端端正正,頭也不抬,淡然道。
「稍安勿躁,年輕人,要沉得住氣。」
「你老師我棋力深厚,經驗豐富,很快就會結束這場『指導賽』的。」
「你安心在旁邊學習觀摩就好。」
說著。
他擺放好了最後一枚棋子,抬起頭,看向對面已經坐正身體的夏目千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些許自得和期待的笑容。
「夏目君,看好了。」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眼神也銳利了些。
「老師我接下來要使出的這招『奔雷手』,可是鑽研多年、改良無數次的獨門秘技,一點都不簡單。」
「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點,別一不留神就中招了。」
夏目千景面對前輩的提醒,微微點頭,神色也認真了些,目光聚焦在棋盤上。
「一定,請野村老師多多指教。」
安井亮斗聞言,心裡雖然還是很不爽,但看到對局即將開始,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抱著胳膊,氣鼓鼓地在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準備觀戰。
雖然他的實力自認和顧問老師同為「准職業」範疇,但憑藉更年輕的頭腦、更快的反應和更充沛的精力,實際對弈起來,他的勝率通常是在野村智宏之上的。
無他,唯年輕爾。
但有時候,他確實也會因為大意「沒有閃」,或者過於冒進,而意外輸給經驗老道的顧問老師。
畢竟野村智宏的實力,那也是有真材實料的准職業,多年的比賽和對弈經驗,讓他對一些套路和陷阱的理解非常深。
而現在。
也正好是個機會。
安井亮斗可以暫時壓下個人情緒,通過觀察夏目千景與野村智宏的這場對弈,更清晰地評估夏目千景的真正實力和棋風。
要知道,老師的這手「奔雷手」開局變招,確實有點東西,初見殺的效果很強。
在第一次遇到、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如果不全神貫注,真的很容易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迅速帶入他的節奏,進而被擊敗。
然而。
對局開始後,情況的發展卻出乎了安井亮斗,以及同樣在認真觀看的荒木結愛的預料。
野村智宏的「奔雷手」開局確實凌厲,棋子調動迅速,企圖在早期就建立優勢。
但夏目千景的應對,卻顯得異常沉穩和老練。
他仿佛早已看穿了那些看似兇猛的攻勢背後隱藏的意圖,每一步應對都恰到好處,不僅化解了危機,還往往能反過來稍占便宜。
野村智宏的眉頭漸漸皺緊,落子的速度從最初的迅疾,逐漸變得遲疑起來。
他幾次試圖變換節奏,設下新的陷阱,但夏目千景總是能輕巧地避開,或者以更巧妙的方式反將一軍。
對局並沒有像野村智宏預想的那樣「很快結束」,反而逐漸進入了中盤纏鬥。
但主動權,卻隱隱掌握在夏目千景手中。
沒過多久。
進入終盤階段,夏目千景抓住野村智宏一個細微的疏漏,攻勢驟然如潮水般展開,棋子聯動,步步緊逼。
最終,夏目千景淡然落下一子,徹底封死了對方王將的所有退路。
「詰(將)。」
他的聲音平靜,宣告了對局的終結。
野村智宏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棋盤,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精心準備的「奔雷手」就這樣被破解了,而且輸得如此……沒有懸念。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夏目千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是……這……」
「夏目君,你難道……以前在什麼地方見識過我的『奔雷手』?」
「否則,你是怎麼第一次對弈,就能如此從容地應對,甚至……一次就贏下我的?」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這局不算!肯定是巧合,或者我狀態不好!」
「我要再來一次!這次我肯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早就等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安井亮斗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上來,一把架住野村智宏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他從座位上「請」了起來。
「行了行了!老登,輸了就是輸了,少在這逼逼賴賴找藉口!」
安井亮鬥嘴上毫不客氣,臉上卻帶著終於輪到自己上的興奮。
「趕緊起來!現在輪到我了!讓我來會會夏目君!」
兩人一個想賴著不走,一個拼命往外拉,又小小地「掐」了一會兒。
最終,在荒木結愛「溫和」的注視下,野村智宏不情不願地鬆了手,被安井亮鬥成功「趕」下了對戰席。
兩人一個想賴著不走,一個拼命往外拉,又小小地「掐」了一會兒。
最終,在荒木結愛「溫和」的注視下,野村智宏不情不願地鬆了手,被安井亮鬥成功「趕」下了對戰席。
安井亮斗長舒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子,然後穩穩地坐在了夏目千景對面。
他先是瞥了一眼一旁已然敗北、臉色還有些鬱悶的野村智宏,又看了看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表情的荒木結愛。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揚起下巴,用自信滿滿,甚至有點臭屁的語氣說道。
「看好了,結愛,老登。」
「我接下來這一局,會很帥!」
野村智宏與荒木結愛看著安井亮斗這副故意耍帥、中二病發作的樣子,也是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臉上寫滿了無語和「這傢伙又來了」的嫌棄。
不過,兩人心裡都清楚,安井亮斗裝歸裝,愛耍帥也是真的,但他在將棋上的實力,確實是有的,是目前部里僅次於部長的最強。
而且他還處於十七歲、思維最活躍敏捷的年紀,計算速度和反應能力,確實不是已經三十多歲、退役多年的野村智宏能完全媲美的。
按照將棋先手的決定方式(振駒)後,結果是安井亮斗拿到了先手。
他捻起棋子,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許多,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盯著夏目千景。
「夏目君,看來運氣站在我這邊,是我先手呢。」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
「你要小心了,我可不會像剛才那兩位一樣『客氣』。」
夏目千景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請安井學長指教。」
於是。
安井亮斗聚精會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棋盤之上,開始捻起棋子,果斷而精準地落在棋盤之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夏目千景同樣也是如此,目光沉靜,落子迅速而穩定。
一開始,兩人似乎都對彼此的開局套路頗為熟悉,落子都很快,基本不怎麼需要長考,棋子在棋盤上快速布開,發出連貫的「啪嗒」聲,如同雨點。
可隨著棋局深入,棋子越來越多,局面越來越複雜。
安井亮斗的眉頭,也開始不知不覺地越皺越緊。
他落棋的速度,明顯地從最初的快速,變得越來越慢。
手指時常懸在棋盒上方,猶豫不定,目光在棋盤上反覆掃視,計算著各種可能的變化。
看著自己這邊漸漸顯露出的、並不明顯的劣勢跡象,他的額頭也漸漸開始滲出些許微微的薄汗。
思考的時間,一次比一次更久。
而一旁觀戰的荒木結愛,與野村智宏兩人,此刻也都是身體前傾,看得非常認真,甚至嘴唇微動,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比劃,顯然是在心中進行著緊張的推演。
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棋手,自然看出了安井亮斗正在漸漸陷入被動和劣勢。
不過,他們對安井亮斗太熟悉了,深知這傢伙的風格。
與他們對弈的時候,安井亮斗就經常在中盤陷入看似不利的局面,但往往能憑藉出色的中盤扭力力和敏銳的捕捉戰機能力,在後期實現反轉,最終獲勝。
這是他的一貫下棋風格,喜歡冒險,也善於在混亂中尋找機會。
於是,兩人根據對安井亮斗的了解,開始在心中推演夏目千景與安井亮斗之後的可能走向。
從目前的局勢分析,雖然夏目千景稍占上風,但安井亮斗並非沒有機會。
他們還是覺得,安井亮斗憑藉其擅長的亂戰能力和年輕銳氣,贏的概率,並非沒有,甚至不能算低。
而就在這三人都全神貫注、沉浸在棋局世界中的時候。
夏目千景倒是有時間,經常在等待安井亮斗長考的間隙,不動聲色地瞥一眼牆壁上的時鐘。
他之前上課睡覺過一次、還因為將棋的事情連續請假過幾次,就已經被好幾位任課老師輪番說教了,要多注意學習什麼的。
要是再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午休結束後遲到不去上課的話,怕是又要被老師們抓去「談心」了。
終於。
在時間臨近下午第一節課開始,安井亮斗經過一次長達數分鐘的長考,落下艱難一手之後。
夏目千景目光在棋盤上快速掃過,幾乎是立刻,便平靜地捻起一枚棋子,落在了一個看似平常、卻精準無比的位置。
這一步落下,如同畫龍點睛,瞬間將之前所有看似鬆散的優勢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張致命的大網。
幾秒鐘後,他身體一僵,隨後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般,向後癱靠在椅背上,雙手捂住腦袋,發出了一聲懊惱至極的哀嚎。
「啊啊啊啊——!!!」
「我……我失誤了!之前中盤的那一步『飛車』就不該那樣下!太貪心了!」
「如果當時我選擇更穩健的走法,鞏固防線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輸的!絕對不會!」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夏目千景,眼裡充滿了不甘心,語氣急切。
「不行!這局不算!是我大意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