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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載入史冊的勝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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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賀俊之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眼神鷹隼般釘死在棋盤上。

他沉吟了足足二十秒。

然後,落子。

「啪。」

清越的脆響剛剛盪開,他的指尖甚至還未完全離開那枚步兵——

夏目千景的手,已然動了。

少年修長的手指如同早已等候多時,輕描淡寫地一拈,棋子便出現在指尖。

他甚至沒有花費任何時間進行「思考」的姿態,目光只是平靜如水地掃過棋盤,便將棋子精準地落在某個交叉點上。

「啪。」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呼吸般自然。

緊接著,他的另一隻手已同步按下棋鍾。

「滴答。」

從對手落子到他完成回應,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須賀俊之那向來古井無波的撲克臉,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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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井上雅三盯著直播畫面,感覺自己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夏目選手……依然保持著他標誌性的快棋風格。」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努力維持著專業與平穩,「這種落子如飛的氣勢,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他嘴上說著場面話,內心卻在瘋狂吶喊:

——大哥!算我求你了!這可是面對『名人』啊!不是街邊棋攤的老大爺!

——哪怕裝模作樣地沉思十秒、二十秒呢?也好過這樣秒下啊!

——你這樣輸得太快,輿論會說你自暴自棄的!

一旁的南條舞子,表情管理也瀕臨失控。

她的嘴角微微抽動,努力擠出一個高情商的微笑:

「確實呢……能感覺到夏目選手似乎越下越放鬆,越來越自信了。」

但她的眼神深處,卻滿是憂慮和不解。

——這孩子……到底是不懂,還是不在乎?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至少把姿態做足,爭取一個『雖敗猶榮』的評價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瞳孔里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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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手。

第十五手。

棋子如星羅散布,在棋盤上勾勒出複雜而險峻的攻防陣線。

在絕大多數觀眾乃至業餘愛好者眼中,局勢似乎一目了然——

憑藉先手之利,須賀俊之依舊穩穩把控著節奏,占據著場面的主動與優勢。

夏目千景的應對雖然堪稱嚴謹,未露明顯破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處於守勢,更像是在苦苦支撐,延緩敗北的進程。

「果然還是不行啊……」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畢竟是『名人』嘛,實力斷層太大了……」

觀眾席上,類似的嘆息與低語如潮水般蔓延。

前排,福田司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緊盯著大屏幕上的棋局,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不對勁。

——以須賀名人的實力和風格,拿到先手對付一個無段位新人,此刻理應建立起摧枯拉朽般的巨大優勢才對。

——可現在……雙方竟然還維持著一種近乎均勢的平衡?

他搖了搖頭,試圖用經驗說服自己:

——是了,一定是須賀老師在刻意控制。

——他想復刻夏目千景對付本田崇司的那一招——不急於一擊致命,而是像貓戲老鼠般,一步步蠶食殆盡,最後以「剃光頭」的極致羞辱收場。

想到這裡,福田司的嘴角重新浮起一絲瞭然於胸的微笑。

他旁邊的堀川佳織可沒想那麼多。

她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夏目君……好像還能頂住?」

「說不定……真的有一線希望?」

福田司聞言,幾乎沒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嗤笑,但終究顧及風度,只是迅速收斂了表情。

——天真。

——真以為氣勢和運氣能抹平與「名人」之間那宛若天塹的差距?

——須賀俊之的天賦、數十年的棋壇浸淫、無數次大賽淬鍊出的經驗與心態,哪是這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比的?

——他絕無可能輸!

福田司懶得與顯然已經「盲目」支持夏目千景的堀川佳織爭辯,重新將全副心神投回棋盤。

反倒是另一側的古川彩緒,小臉興奮得泛著健康的紅暈,用力點著頭,小聲但堅定地說:

「嗯嗯!大哥哥肯定會贏的!」

坐在她身旁,戴著深色墨鏡的古川昌宏,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贏是必然。」

他頓了頓,用只有祖孫倆能聽清的音量補充道:

「而且,那位須賀君,恐怕到現在都還沒真正意識到,自己早已身處劣勢之中了。」

福田司這次真的側過了頭,用近乎看瘋子的眼神,快速瞥了這對老少一眼。

——一個半大丫頭,一個神神秘秘的老頭……

——一個半大丫頭,一個神神秘秘的老頭……

——點評「名人」?

——你們到底知不知「名人」二字在日本將棋界意味著什麼?

但他終究是成年人了,自忖沒必要與一老一少較真,強行把涌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只是略顯不耐地搖了搖頭,重新聚焦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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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手。

須賀俊之再次捻起棋子,手臂帶動手腕,準備落下。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棋盤的剎那,他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僵住了。

那張一貫缺乏表情、如同戴了面具的臉上,眉頭第一次,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不對。

——這一手……感覺不太對。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儀,在棋盤每一個角落急速來回逡巡,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職業六段以下的棋手,他通常能在五手之內洞悉其整體意圖與後續三五步的變化。

但眼前這個少年……

須賀俊之的眼皮,微不可聞地跳了一下。

——這棋路走向……我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泛起的那一絲異樣。

——錯覺。

——肯定是久疏戰陣產生的錯覺。

——不過是個有點運氣的小鬼罷了,能翻出什麼浪?

他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更加冷靜,重新以最審慎的態度審視棋盤。

然後,他看到了。

夏目千景那些看似零散、甚至有些隨意的落子,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被無形的絲線串聯了起來。

它們彼此呼應,構成了一個極隱蔽、卻正在緩慢收緊的羅網。

而他自己的棋陣,看似穩固,實則已不知不覺間,站到了這張羅網的中心。

須賀俊之的呼吸,在極其短暫的瞬間,亂了一拍。

他猛然抬頭,看向棋盤對面的少年。

夏目千景依舊坐姿筆挺如松,雙手輕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棋盤。

那張過分俊美、甚至帶點禁慾系冷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仿佛眼前這場牽動無數人心的頂尖對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日常的練習。

——靜心。

——切勿被對手影響。

須賀俊之再次深深吸氣,將翻騰的思緒強行按捺下去,重新將全部注意力灌注於眼前的十九道紋枰。

這一次,他思考了整整一分鐘,指間的棋子仿佛重若千鈞,才終於緩緩落下。

「啪。」

隨即,他近乎有些用力地按下了棋鍾。

而幾乎就在他手指離開計時器按鈕的同一毫秒——

夏目千景的手,動了。

拈棋,確認落點,放下,按鍾。

一系列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滯澀,宛如經過千百次排練。

「啪。」

「滴答。」

回應時間,依然穩定在令人心悸的三秒之內。

須賀俊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飛快地瞥向一旁的棋鍾。

——他的累計用時:5分17秒。

——夏目千景的累計用時:0分58秒。

接近六倍的差距!

即便他早知道夏目千情報以「快棋」風格著稱,是施加心理壓力的手段,此刻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隱隱的羞辱感,仍不可抑制地從心底竄起。

——這小鬼……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以為靠這種譁眾取寵的伎倆,就能一路暢通無阻?

——班門弄斧,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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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井上雅三盯著屏幕,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咦?」

他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幾乎要貼到顯示棋譜的面板上:

「各位觀眾……請仔細看目前的局面……」

「夏目選手的棋形,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南條舞子也敏銳地捕捉到了異常。

她迅速調出之前數手的回放畫面,與當前局面並列對比,瞳孔驟然收縮:

「確實……變化雖然細微,但趨勢明顯。」

「從大約第十五手前後開始,夏目選手的布局,似乎悄悄從被動的全面防守,轉向了一種更具侵略性的……」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滲透。」

井上雅三倒吸一口涼氣:

「滲透?你的意思是,夏目選手正在……反過來,慢慢蠶食須賀老師建立起的優勢?」

南條舞子沒有立刻肯定,她緊盯著棋盤,仿佛要將其看穿,足足十秒後,才緩緩、凝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優勢轉換還非常微弱,但……這個趨勢,確實存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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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觀眾席,福田司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眼神銳利如刀。

——怎麼可能……

——須賀老師……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反壓了一頭?

他身旁的堀川佳織,此刻已完全忘記了緊張,雙手捂住因激動而發熱的臉頰,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古川彩緒開心地晃著小腿:

「看吧,我就說大哥哥要開始認真了!」

古川昌宏輕撫雪白的長須,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仿佛對於夏目千景的舉動,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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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角落,本田崇司臉上那抹等著看好戲的嘲諷笑容,徹底僵死在臉上。

他盯著大屏幕,嘴唇無意識地張開,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旁邊的森本佑樹,臉色已經開始發白,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驚惶:

「崇、崇司……這……這是什麼情況?」

「須賀老師……怎麼好像……有點被動了?」

本田崇司猛地扭過頭,眼神兇狠,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不願承認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閉嘴!你懂什麼!」

他急促地喘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像是要說服森本佑樹,更是要說服自己:

「這只是……戰術性調整!對,肯定是師傅在故意示弱,誘敵深入!等夏目千景這小子得意忘形露出破綻,師傅就會瞬間翻盤,給他致命一擊!」

然而,他的話語尾音卻越來越弱。

因為屏幕上棋局的走向,正以無可辯駁的態勢,朝著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一路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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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手。

須賀俊之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他死死盯著棋盤,大腦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運轉,試圖從這看似密不透風的困局中,找出一絲可供騰挪的縫隙。

但越是計算,心就越往下沉。

——如果落子A點,對方下一手可能會走B,然後C……

——不行,如果走D點,看似解圍,實則會陷入更深的陷阱……

他的手指懸在棋笥上方,微微顫抖,遲遲無法落下那決定命運的一子。

棋鍾那規律到冷漠的「滴答」聲,此刻落在他耳中,竟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步逼近。

——累計用時……已超過八分鐘。

——而對方……還不到兩分鐘。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近乎實質的沉重壓力,轟然壓上他的肩頭。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少年。

夏目千景依舊平靜。

平靜得令人心頭髮寒。

那張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屬於勝利在望的興奮,或是陷入苦戰的凝重。

仿佛眼前這足以讓任何職業棋手血脈賁張的巔峰對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局無需投入感情的例行公事。

——哼,裝模作樣!

——真以為自己是那個橫空出世、被譽為「史上最強」的天道龍司嗎?

——想複製他在我這個「名人」身上取得的戰績?

——就憑你?痴心妄想!

須賀俊之在心中瘋狂咆哮,試圖用憤怒驅散那絲逐漸蔓延的寒意。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可控的劣勢,以他的天賦和經驗,隨時可以扳回來!

然而,當棋局進行到第三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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