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為什麼會和我哥哥住同一個房間?(1/2)
夏目千景的意識,是在一片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中,緩緩浮上來的。
最先恢復的感官是嗅覺——那股清冽中帶著微甜的、屬於近衛瞳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端。
然後,是觸覺。
後腦和臉頰下枕著的,是令人安心的柔軟與溫熱。
最後,是聽覺——庭院裡夏蟲的鳴叫,遠處隱約的流水聲,還有……頭頂傳來的、極其均勻輕淺的呼吸聲?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綴著細碎星光的夜空。
視線微移,是近衛瞳安靜垂落的下頜線條,以及她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清晰、正低垂著注視他的眼眸。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緣側外庭院石燈籠里透出的昏黃暖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我……還枕在她腿上?)
(天……已經黑了?!)
夏目千景緩緩起身,詢問道:
「我……我睡了多久?」
近衛瞳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語氣平淡無波。
「不久。大約一個半小時而已,不必驚訝。」
「一個半小時?!」
夏目千景更加愕然。
他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在那種情況下毫無防備地沉沉睡去,還睡了這麼久。
「抱歉,我沒想到會睡著,還睡了這麼長時間。」
他話沒說完,就看到近衛瞳似乎想站起身。
她雙手撐著身側的緣側地板,嘗試微微發力,但剛抬起一點,身體就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好似要摔倒。
她那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夏目千景下意識地伸手,在她身體失去平衡向一側傾斜的瞬間,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和肩膀。
近衛瞳順勢靠在了他的臂彎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在昏暗的光線下,夏目千景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沒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比平時慢了一拍,「只是腿有些麻了,一時間使不上力氣。」
她微微側頭,抬眼看向夏目千景,琉璃色的眸子裡映著燈籠的微光,顯得格外幽深:「能請你暫時……不要鬆手嗎?我的腿很麻,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摔倒。」
她說話時,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間,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狡黠的光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還幾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夏目千景扶著她,感覺到手掌下隔著薄薄襯衫傳來的體溫和纖細骨骼的觸感,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總覺得,近衛瞳這平靜話語下,似乎隱藏著一點點……故意的成分?是還在逗他嗎?
可轉念一想,任誰被枕著大腿一動不動坐上一個小時,腿腳發麻簡直是必然的。
自己確實是「罪魁禍首」。
「……知道了。」
他無奈地應道,手臂保持著支撐的姿勢。
近衛瞳似乎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非常自然地,將身體更多的重量靠了過來,腦袋也微微偏向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抬起,掩住嘴唇,打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倦意的哈欠。
「唔……」
她發出一點含混的氣音,聲音里染上了平時絕不會有的、軟糯的困意。
「被某人當枕頭太久,我都沒能午睡呢。現在腿也麻,人又困……你說,該怪誰好呢?」
她說著,還抬眼瞥了夏目千景一下,那眼神平靜依舊,但夏目千景硬是從中讀出了一點「無辜控訴」的意味。
「……那你為什麼不叫醒我?」
「因為你看上去睡得很沉,很香的樣子。」近衛瞳回答得理所當然,隨即語氣里摻入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玩味的停頓,「不過比起這個,我在你睡著的時候,偷偷做了點『惡作劇』。」
夏目千景心頭一跳:「……什麼惡作劇?」
近衛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莫測。
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一個不太妙的猜想冒了出來:「你……該不會在我臉上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近衛瞳聞言,沉默了足足兩秒鐘。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盯」著夏目千景,語氣平板地陳述:「我怎麼會做那麼幼稚又無聊的事情。」
夏目千景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那……到底是什麼?」
近衛瞳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零點一個像素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如同羽毛搔過心尖的玩味:「你猜?」
夏目千景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熱,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可能性,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不知道。你快說。」
近衛瞳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扶著夏目千景的手臂,慢慢嘗試用力,這次似乎適應了一些,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但終究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穩穩站了起來。
「不說。」她丟下這兩個字,轉身,步履依舊平穩優雅地朝著房間內走去,「我開燈,順道去叫服務員送晚餐過來。夏目君,你剛睡醒,先去洗把臉吧。」
夏目千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被捉弄的羞惱感又冒了上來,但又無可奈何。
他確實覺得臉上有點緊繃,或許真是睡太久了。
算了,先去洗臉。
他走向房間內的獨立衛生間,打開燈。
明亮的燈光下,他看向鏡中的自己——
額前的黑髮睡得有些凌亂,而在他左側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用淡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淺色記號筆,清晰地寫著兩個小小字:
「笨蛋」
夏目千景:「……」
他盯著鏡子裡的那兩個小字,足足看了三秒,然後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探出頭看向已經在矮桌前優雅正坐的近衛瞳。
「近衛!你這不是畫了是什麼?!」
近衛瞳正端著一杯水小口啜飲,聞言,連睫毛都沒動一下,語氣平穩地解釋:「這不是『畫』。」
「這明明就是!」
她放下水杯,一本正經地看過來。
「你問我是不是畫了什麼,我回答『不是』,因為我沒畫,只是在寫字。邏輯上完全正確。」
夏目千景氣笑了。
「你這根本就是狡辯!」
近衛瞳面不改色地回應,隨即指了指衛生間,「快去洗乾淨吧,晚餐應該快來了,你也不希望被服務員看到我在你身上寫的字吧?」
「要是讓那年輕貌美的女服務員看到的話,想必她的臉蛋一定會很有趣的。」
「別把話說的這麼奇怪啊!」
夏目千景忍不住吐槽。
最後。
這頓在傳統和室里的晚餐,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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