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孫支書,請你注意措辭!(2/2)
根部那塊還帶著未乾透的血髓色澤。
陳副場長一看到,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把鹿角拿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
從角尖,到叉枝,再到斷裂根部。
看得無比認真。
「這角是自然脫落的?!」
「是。」
「它自己掉下來的。」
「你等的?」
「等了。」
陳副場長一愣,抬頭看了林勝利一眼。
像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實在。
旁邊,郭副科長這時候也開口了:
「建議登記入庫的時候,把來路寫清楚。」
「品相、出處、取得方式,一條一條落筆。」
「這樣後面誰也翻不了舊帳。」
「對!」
陳副場長立刻點頭,「這個必須寫清楚。」
也就在這個時候。
林勝利卻忽然補了一句:
「這東西,按正規山貨收購流程走。」
「該多少價,就多少價。」
「不近人情,不走後門。」
這話一出口。
陳副場長明顯愣了一下。
拿著鹿角的手都頓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真。
「好。」
「好小子。」
「這話,說得好。」
陳副場長說著,把鹿角重新包好,遞給了旁邊跟來的秘書,隨後轉過身,重重拍了拍林勝利的肩膀:
「你給盤古的獵人,正了名。」
「等這東西送到王局手裡,誰再想卡你們,誰就得先掂量掂量。」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輕。
旁邊的孫支書一聽,整個人都鬆了。
成了。
這回,真成了。
可還不等他們緩過氣來,陳副場長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
「方子上,那個老大夫特意寫了。」
「血茸一兩,須取自深冬自然脫落之角。」
「忌槍傷。」
「忌磕碰。」
「忌陳貨。」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看著林勝利,眼裡頭那股欣賞怎麼都藏不住:
「這種規矩,跟你守的規矩,一模一樣。」
屋裡,短短靜了一瞬。
下一秒。
孫支書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聽見沒有?!聽見沒有?!」
「我就說,規矩就是飯碗!」
「守住了,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郭副科長也點了點頭,目光在林勝利身上停了兩秒。
這個年輕人。
不只會打獵。
腦子也是真清楚。
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碰。
知道什麼時候能搏,什麼時候要穩。
這樣的人,在山裡頭能活,在公社裡頭,也一樣活得開。
「行了。」
「東西俺帶走了。」
「你們盤古這邊,後面的手續和彈藥,我回去幫你們盯著。」
「該是誰的,就得是誰的。」
「有些人想拿安全整頓做文章,也得先看看,這東西到底是誰給找回來的。」
這句話一落。
旁邊幾個人全都明白了,這事,算是徹底翻過來了。
知青倉庫里。
劉建設一個人坐在炕邊,面前還攤著那個牛皮封面的本子。
臉色難看得很。
他是剛剛才從外頭聽說血茸的事。
一開始還不信。
可隨著一個個消息傳進來,他想不信都不行了。
陳副場長親自到了公社。
郭副科長也跟著。
鹿角已經被接走了。
省林管局王局那邊,欠的人情,怕是板上釘釘。
「操!」
劉建設突然低低罵了一句,手裡的鋼筆都差點被他掰斷:「我就想鍍個金,怎麼就這麼難?!」
「一個破盤古。」
「一個破知青點。」
「怎麼就偏偏冒出來這麼個東西?!」
他盯著桌上的本子,看了很久。
最後,重重一合。
臉色陰得厲害。
再往下,他都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了。
繼續卡子彈?!
人家血茸都送上去了。
繼續拿死人做文章?!
公社那邊的風向,已經徹底改了。
越想,他胸口那股憋悶就越重。
「媽的......」
「真他媽邪門了。」
等搞定這一切。
林勝利他們回家後,便把把這趟進山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暴風雪。
雪窩子。
大山聞味兒。
沿著柳林摸過去。
狼群跟鹿群對峙。
再到鹿角自己在狼口前掉下來。
說到那幾頭狼圍上來的時候,沈慕華下意識攥緊了被角。
可等聽到最後,鹿角真落進手裡,她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你這幾天......」
「怎麼?」
「真像是被山神爺追著餵飯。」
「哈哈哈。」
「你還笑。」
沈慕華看著他,嗔了一眼,可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對了。」
說到這裡,林勝利忽然轉過頭,看著她。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沈慕華一怔,心裡沒由來地跳了一下:「什麼事?」
「我走之前那天晚上,你說過什麼?」
「我說的話多了,哪記得住。」
沈慕華連忙轉過身去,裝模作樣去找活兒干。
可耳朵已經悄悄紅了。
「你說......」
林勝利站起身,從後頭貼了上去,下巴輕輕擱在她肩膀上,聲音壓得很低:
「只要我這次一點傷都沒有,就按我說的來。」
沈慕華整個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耳朵尖的紅,以極快的速度往脖子根蔓延。
「你......你剛回來,不累嗎?!」
「不累。」
「現在才四五點。」
「天已經黑了。」
林勝利的手從她腰側繞過去,輕輕環住她,「在山裡待了這兩天,我最想的,就是回來抱抱你。」
「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什麼?!」
「想你。」
就兩個字。
沈慕華後頭那些話,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林勝利把她轉了過來。
灶膛里的火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
她睫毛垂著,不看他,嘴唇卻輕輕抿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你答應過我的。」
林勝利又低聲說了一遍。
沉默了好幾秒。
沈慕華終於還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頭,有羞,有嗔,也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完全藏住的期待。
「那你先把門閂上。」
林勝利一聽這話,哪還忍得住,轉身就去閂門。
等他回來時,沈慕華已經把煤油燈調暗了。
屋裡只剩下灶膛里那一點火光。
「先說好。」
沈慕華站在炕邊,聲音低得快聽不見了,「就一次。」
「你說的那個......我不一定會。」
「我教你。」
「你少來,你也不會。」
「那就一起學。」
沈慕華還想再說什麼。
可下一秒,人已經被林勝利拉進了懷裡。
沒有臨走前的克制,林勝利親的那叫一個重。
他是真的想她了。
這兩天在山裡面,所有的惦記,全壓在這一個吻里。
沈慕華起初手還抵在他胸口。
可沒多久,手臂已經攀到了他的脖子上。
兩個人一起倒進炕上的被褥里。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正好落在她露出來的肩膀上。
白得像是帶著一點光。
林勝利低頭,順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吻。
「等等......」
沈慕華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聲音軟得發顫,「你說的那個......到底是要怎樣?」
林勝利低頭,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
只一句。
沈慕華的耳朵,瞬間就紅透了。
她抬手就想去捂他的嘴。
可手才抬起來,就被他捉住了手腕,按在枕頭邊上。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壞。」
「你剛才不是答應了?」
「我那是被你繞進去了。」
「那現在還來得及反悔。」
林勝利停下來,認真看著她,「真要不願意,就算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哼!」
沈慕華看著他,輕哼一聲,只是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慢慢搭上他的腰,然後輕輕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那就是答案。
火光一跳一跳的。
牆上的影子疊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過了很久。
沈慕華縮在林勝利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劃著名圈。
「你以後......不能老這樣。」
「哪樣?」
「就是......老想著這些。」
「那我要是想了呢?」
「那也不能每次都讓我......那樣。」
「哪樣?」
「林勝利!!」
「哈哈哈。」
沈慕華臉一熱,直接把臉埋進他胸口:「你再問,明天就別想上炕了。」
「行。」
「那我不問了。」
「不過......」
「不過什麼?」
「我覺得挺好。」
「......」
沈慕華在他胸口上輕輕捶了一下,可那力道,跟撓痒痒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