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那個不重要,我們的操作才重要!(2/2)
看的他心裡頭直發熱。
可一想到這肉是怎麼來的,想到旁邊還躺著一個死人,衛生院那邊還趴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傷員,他那點熱乎勁兒,立刻又被一盆冰水澆了回去。
「福禍一塊兒來......」
「真他娘的是福禍一塊兒來。」
最讓他鬧心的,還不是這。
他心裡頭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事一出,上面那幫人最省事的辦法,不是去細細分辨誰對誰錯。
而是一刀切。
不讓進山。
不讓帶人。
卡槍。
卡彈。
卡手續。
這樣最省事,也最穩妥。
死人了,誰還願意替盤古擔這個風險?!
可問題是......
一刀切了以後,林場那邊怎麼辦?!
幾千號工人靠什麼補油水?!
全靠上面調肉?!
調個屁!
真能調得下來,他這幾天至於高興成那樣?!
好不容易有了解決辦法,難道這就要完蛋了?
想到這兒,孫支書的太陽穴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
他現在是又煩又氣又急。
可偏偏,心裡頭還壓著一股說不清的勁兒。
孫支書把菸袋鍋子往桌上一磕,眼神一下子凶了起來:
「誰他媽要是想拿這事一刀切,把勝利那小子給卡死......」
「那就別怪老子翻臉了。」
「操!」
幾乎同一時間,林勝利終於反應過來了,怪不得孫支書的臉色能難看到那個地步,合著他想得比自己深得多:
「這幫孫子,是真的陰。」
「是啊!」
沈慕華輕輕點頭:「不是一般的陰。」
「所以許家輝倒了,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因為真正動腦子的那個,還在。」
「而且現在他更有東西可用了。」
「......」
林勝利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下山路上,趙慶山和自己說的那些東西。
「對了。」
「還有個事兒。」
「什麼?」
「老趙在下山路上和我說了,保衛科那邊,管彈藥庫的姓曹,跟後勤處那個姓崔的走得很近,不好說話。」
「不過保衛科還有個姓郭的副科長,是孫支書老相識。」
「這條線,有可能能走。」
「另外,他們村里老獵戶家裡七湊八湊,能弄出幾百發彈藥。」
「可惜,這些彈藥質量參差不齊,可能也就白來發能用,不過總比沒有強。」
「保衛科......」
沈慕華喃喃了一句:「對了,你記不記得當初你拿到獵人資格的時候,孫支書說,你在盤古的地界隨便,但是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林勝利瞬間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卡我的獵人資格?」
「對,獵人身份應該不只是支書給你你就有吧?你把獵人的流程,再給我說一遍。」
「確實。」
林勝利想了一下,這才繼續開口:「這年頭合法進山打獵,不是你有槍有本事就行。」
「得有名頭,有介紹,有人認。」
「按理來說,先得公社這邊點頭,說你是為了護林、除害、集體副業、補充林場肉食。」
「然後是武裝部、保衛科那邊給槍、給彈、給手續。」
「如果規模大點,還得有個正式的狩獵隊名義。」
「說白了,在盤古公社這一畝三分地,孫支書願意頂著,那問題不大。」
「可一旦要往上走手續,或者想把狩獵隊正經立起來......」
「那就得過保衛科、武裝、獵人證這些關口。」
「......」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勝利自己都忍不住一頓。
然後,他和沈慕華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處去。
「他們會卡獵人證?!」
「或者狩獵隊手續。」
「然後再派人來搞事情?給孫支書上壓力?!」
「死人這個事情,正好給了他們由頭?!」
「對!!!」
林勝利一拍大腿,眼睛都眯了起來:
「原本我在盤古這邊打獵,孫支書能給我頂住。」
「可現在死人了,他們可就有說法了。」
「安全意識不足、帶隊冒進、影響惡劣......」
「這帽子一扣上,子彈卡你,證也卡你。」
「到時候,真就是兩頭掐脖子。」
「那如果他們真這麼幹,怎麼辦?!」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都安靜了。
追風原本還在舔爪子,這會兒似乎都察覺到氣氛變了,停下動作,眼巴巴地看了過來。
「怎麼辦......」
林勝利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下。
又一下。
「他們想卡我。」
「最省勁的辦法,就是把『帶隊上山』和『死人』這件事,死死綁在一起。」
「然後不斷往上放大。」
「你覺得呢?」
「對。」
「那他們最怕什麼?」
「最怕......」
沈慕華想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
「最怕這件事,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對!!!」
林勝利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媽的,我想到了!」
「他們不是想說,跟著我上山會死人嗎?!」
「那我就反著來!」
「這件事,從今天開始,不叫『跟著我上山死人』。」
「它得叫,未經訓練、私自進山、擅自擾動野獸、致一死一傷!!!」
「......」
「而且還得往大了說。」
「今天死的,不是一個知青那麼簡單。」
「今天死的,是公社對山林規矩的輕視!」
「是有人無視紀律慫恿知青亂闖深山的後果!」
「是說明這片林子,熊害嚴重,真正需要一個有經驗有規矩能護林能除害能約束其他人的正式獵手,甚至是狩獵隊!」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勝利的思路已經徹底順了。
「他們不是想拿死人做文章嗎?!」
「那我就讓這個死人,反過來變成我更該拿證更該帶隊更該領子彈的理由!」
「而且不能是我自己去說。」
「得讓別人說!」
「誰?」
「當然是今天跟著上山差點被嚇死的那幫人說!」
「讓他們自己去講,山有多險,熊有多可怕,沒人帶,沒規矩,私自亂進山是什麼後果!」
「讓他們自己去講,我不是帶人送死,是在儘量把危險壓到最低,還反手救了他們。」
「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誰還敢說是你帶出了禍?!」
沈慕華接得很快:「而是會變成,沒有你,他們今天死的就不止一個。」
「沒錯!!!」
「再進一步。」
林勝利越說越順,眼睛都亮了:
「咱們還可以順手把規矩立起來。」
「誰再想進山,必須跟著正式帶隊的人。」
「必須認路認腳印認套子。」
「必須聽話。」
「要不然出事了,就是今天這種下場。」
「到時候,郭副科長那邊,就不是在幫我。」
「是在幫整個盤古,立規矩,壓熊害,保人命。」
「這樣曹幹事要是還想硬卡......」
說到這兒,林勝利嘴角一翹,笑得有些冷:「那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
「那是他和姓崔的,明知道山里熊害嚴重,還要死卡子彈卡手續卡帶隊人。」
「他們不是卡我。」
「是拿整個盤古的命在賭。」
「那時候,他們就不是占理。」
「是找死。」
「子彈什麼的,也必須要給我們解決,不然的話,那就是他們導致的人員損失。」
聽到這裡,沈慕華都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這個辦法......」
「怎麼樣?」
「狠。」
「那必須的。」
「不過我喜歡。」
「嘿嘿,我也喜歡。」
說到這裡,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追風也像是聽懂了什麼似的,尾巴又搖起來了。
踏雪睜開眼,看了林勝利一眼,然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你看。」
「連踏雪都覺得,這主意不錯。」
「它是困了。」
「那不重要。」
林勝利擺了擺手,整個人重新坐回炕邊:「我一會兒就去找孫支書一趟,這個事情,還是需要他來支持的。」
「他們想拿這個噁心我......我就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