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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晚上強,白天更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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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勝利家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炕還熱著。

沈慕華縮在林勝利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一圈,又一圈。

「勝利。」

「嗯。」

「你明天四點就走?」

「嗯,跟趙慶山約好了。」

沈慕華沒說話,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畫圈:「那你今晚早點睡。」

「已經躺下了。」

「我不是說這個。」

沈慕華的手指從他胸口滑上去,攀住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呼吸熱熱地撲在他皮膚上。

「我是說......今晚就一次。」

林勝利低頭看她。

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在昏暗的光里也能看得出來。

「你明天四點就要起來,進山,打野豬。」

「得攢著力氣。」

說著,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睡吧。」

說著,她直接翻過身,背對著林勝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勝利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落在她的肩膀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瑩白。

嘴角忍不住揚了揚,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那截肩膀,然後順勢摟住。

沈慕華沒有轉身,但她的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往林勝利這邊靠了靠,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屋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此起彼伏,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咯咯咯——!」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雞鳴聲從公社東頭傳來。

聲音不大,隔得遠,但在寂靜的凌晨里,聽得清清楚楚。

林勝利猛地睜開了眼睛。

腦子裡裝著事,醒得就是快。

他本身也沒有賴床的習慣,手從沈慕華腰上收回來,輕輕掀開被子,坐起來。

炕還溫著,灶膛里的火雖然滅了,但灰燼底下還埋著一點餘溫。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人徹底清醒了。

棉襖,棉褲,帽子,一樣一樣往身上穿。

挎包昨天就收拾好了,掛在門邊。

獵槍靠在門框上,他拿起來,檢查了一下槍栓,又看了看子彈。

都準備好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炕上。

沈慕華側躺著,臉朝里,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被子裹得全身都緊緊的,只露出一截後腦勺。

林勝利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輕輕拉開門。

門在身後關上了,輕輕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沈慕華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翻過身,透過窗戶,看著林勝利的背影,盯了好一會兒,這才打了個冷顫,縮回了被窩裡。

現在才不過三點多。

還不到四點。

整個公社都安靜得出奇。

土路上空蕩蕩的,兩邊的屋子都黑著燈。

只有食堂那邊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這六點多就要吃早餐了,往往他們三點來鍾就需要起床準備。

林勝利踩著雪,走得很快。

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

現在還沒有到狩獵模式,也不需要注意這些。

出了公社,路兩邊就只剩下白樺林了。

樹幹白慘慘的,在黑天裡像一排站著的人,看著更是驚悚。

走了大概一刻鐘,遠遠就看見岔路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蹲著,一個站著。

蹲著的那個正在摸狗,站著那個縮著脖子來回跺腳。

青龍最先聽見動靜,耳朵一豎,從趙慶山手底下掙出來,朝林勝利跑了過來。

尾巴搖得都快看不見了。

林勝利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青龍眯起眼睛,舌頭吐出來,哈哈地喘著。

「林兄弟。」

趙慶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趙哥。」

於順在旁邊跺了跺腳,「林哥。」

「你們來得夠早的啊!」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

於順背著兩桿槍,一桿自己的,一桿趙慶山的。

臉上還有點沒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經睜開了。

「我們路要遠一點,早早就起來了。」

趙慶山嘿嘿一笑,把青龍的繩子收了收,「走吧,趁早,趕在它們睡醒之前摸到地方。」

三個人,兩條狗,踩著雪,往二道溝的方向走去。

天還沒亮。

月亮落下去之後,林子裡更黑了。

白樺樹的樹幹在黑暗裡白得發藍,看起來就好像一根一根的骨頭。

三個人都不說話,只有喘氣的聲音,還有狗爪子踩在雪上的沙沙聲。

走了大半個鐘頭。

趙慶山放慢了腳步。

「快了。」

林勝利點了點頭。

他記得這片林子。

昨天就是在這兒,青龍發現的猞猁。

再往前走,就是那片柞樹林子,然後就是野豬群歇腳的那片白樺林。

天邊這個時候,徹底陷入了黑暗當中,好像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青龍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耳朵早就已經豎了起來。

又走了有一段路,它突然停了下來,身體繃得緊緊的,鼻子貼著雪面,快速地嗅著。

小黃龍也跟著停了下來。

趙慶山和林勝利幾乎同時蹲了下來。

青龍抬起頭,看了趙慶山一眼。

那個眼神,趙慶山太熟悉了。

「到了。」

趙慶山從懷裡掏出麻繩,把青龍和小黃龍給直接拴住。

兩條狗都知道這是要幹什麼,趴下來,肚皮貼著雪地,一點聲音都不出。

三個人貓著腰,借著樹幹的掩護,一點點地往前摸。

白樺林越來越密。

林勝利很快就看見了昨天那片空地。

他直接蹲在一棵白樺樹後面,朝前面看過去。

果然。

還在!

那群野豬還在那兒。

九頭。

最大的那頭大炮卵子趴在一片空地的正中間,腦袋搭在前腿上,獠牙從嘴角伸出來。

它旁邊趴著幾頭老母豬,個頭也不小,都有兩三百斤的樣子。

母豬外圍是幾頭黃毛子,最小的那頭縮在一頭母豬身邊,腦袋埋在雪裡,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

它們還在睡!

林勝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果然,這個時間就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讓他們白跑這一趟。

看著一團一團白霧從這些野豬的嘴巴裡面散開,林勝利抬起手,指了指豁口左邊。

趙慶山點了點頭,拿過一把槍,貓著腰摸了過去。

林勝利又指了指豁口右邊,自己摸了過去。

於順看了看那棵又高又直的白樺樹,咽了口唾沫,把身上剩下的那一桿槍往身上緊了緊,開始往上爬。

豁口不寬,剛好能卡住進出空地的通道。

林勝利在豁口右邊蹲下來,把獵槍架好。

槍口對著空地的方向。

三八式的槍栓確實有點澀,他拉了一下,又推回去。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林子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空的中間那頭大炮卵子的耳朵動了一下。

林勝利屏住了呼吸。

不動。

所有人都不動。

靜靜地等待機會的到來。

大炮卵子的耳朵又動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呼吸聲繼續,一團一團的白霧,從它嘴邊散開。

天光越來越亮。

灰白色的光從白樺林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那群野豬身上。

一頭母豬翻了個身,四條腿蹬了幾下,又不動了。

那頭最小的黃毛子醒了,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趙慶山在豁口左邊舉起了槍。

槍口對準了那頭大炮卵子的腦袋。

林勝利也舉起了槍。

他的槍口,則是對準了那頭大炮卵子的胸口。

樹上的於順早就已經爬到了位置。

他騎在一根粗樹杈上,兩條腿夾著樹幹,把趙慶山那桿槍架在面前的樹枝上。

從這個位置看下去,整片空地盡收眼底。

他看見了那頭大炮卵子,看見了那幾頭母豬,也看見了那幾頭黃毛子......

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

緊張得很。

也冷得很。

看著林勝利和趙慶山已經準備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冰冷的空氣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砰——!」

就在約定好的機會出現的一瞬間,趙慶山的槍響了。

鉛彈從豁口左邊飛出去,直直地貫進那頭大炮卵子的腦袋。

大炮卵子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一道血箭從耳朵後面噴出來,濺在雪地上,暗紅色的,冒著熱氣。

可它沒有死。

「熬——」

下一秒。

隨著一聲慘叫,那大炮卵子站了起來。

四條腿撐著那具小山一樣的身子。

腦袋上那個彈孔還在往外冒血,糊住了半邊臉。

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還是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其有些反應不過來,整頭豬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它甩了甩腦袋,血點子甩得到處都是。

「熬——!!!」

下一秒,一道更加悽厲的聲音響起,這聲音,更像是在發怒。

也不知道是聞到了還是看到了林勝利,它直接朝豁口左邊沖了過去。

「砰——!」

林勝利的槍響了。

鉛彈從豁口右邊飛出來,正正地貫進大炮卵子的胸口。

那個位置,正是心臟。

大炮卵子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血從彈孔里湧出來,順著鬃毛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它頓了一下。

似乎沒想明白,怎麼自己會突然受傷。

「砰——!」

還不等它反應過來,趙慶山的第二槍響了。

這一槍,還是腦袋。

精準射擊。

比第一槍準確得多。

在一抹血色梅花出現的瞬間,大炮卵子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身子跟著往後倒。

雪地被它的身體砸得悶響了一聲,積雪四濺。

可即便如此,它也沒有死透。

四條腿還在蹬,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血沫子從嘴角往外冒。

可它卻已經站不起來了。

空地上炸了鍋。

剩下的八頭野豬全醒了。

老母豬叫著,黃毛子叫著,亂成一團。

它們看見了豁口,看見了那兩道人影,看見了地上那頭還在抽搐的大炮卵子。

逃!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始逃!

不是朝豁口跑,而是朝著四面八方跑。

「放狗!」

林勝利吼了一嗓子。

趙慶山把拴青龍和小黃龍的繩子一拽。

青龍第一個沖了出去,像一道青色的閃電。

它從豁口竄進去,直接撲向最近的一頭母豬。

那頭母豬正往白樺林深處跑,青龍從側面撞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耳朵。

「熬!!!」

母豬發出一聲尖叫,拼命甩頭。

可青龍卻始終不鬆口,四條腿蹬著雪地,身體被甩得飛起來,但牙齒像釘在了耳朵上。

小黃龍跟在青龍後面也沖了進去。

它比青龍小了一圈,但跑起來一點都不慢。

它沖向一頭黃毛子,黃毛子嚇得轉身就跑。

小黃龍追上去,沒咬耳朵,沒咬腿。

而是直接往黃毛子兩條後腿之間鑽了進去,一口咬住了襠下那團軟肉。

黃毛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那聲音,比它媽被咬的時候還慘。

它不跑了。

它跪下去了。

趙慶山從豁口左邊站了起來。

端著槍,對準一頭正在往東南方向跑的母豬。

「砰——!」

槍響了。

母豬的後腿中彈,一個趔趄,跪倒在雪地里。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後腿使不上勁,只能在雪地里拖著身子往前爬。

林勝利從豁口右邊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整片空地。

青龍咬住了一頭母豬,小黃龍咬住了一頭黃毛子,趙慶山打殘了一頭母豬。

還剩下四頭野豬在跑。

一頭母豬,三頭黃毛子。

它們不往豁口跑,而是往山坡上跑,往白樺林深處跑。

野豬這東西,慌了之後就不認方向。

但它們的腿認得。

它們往密林里鑽,哪兒的樹最密,就往哪兒鑽。

林勝利端著槍,追了上去。

白樺林越來越密。

樹枝抽在臉上,雪從樹冠上落下來,灌進領口裡。

他也顧不上這些,眼睛只盯著前面那頭母豬。

那頭老母豬跑得不快,但它專挑樹縫鑽。

白樺樹的樹幹一根挨著一根,人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林勝利沒有側身。

他猛地跳了起來,一腳蹬在一棵樹幹上,借著那股力,整個人從兩棵樹之間竄了過去。

落地的同時,槍舉起來了。

「砰——!」

鉛彈從兩根樹幹之間穿過去,正正地打在那頭老母豬的後腦勺。

母豬的腿一下子軟了,整個身子往前滑出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

林勝利也不多看幾眼,直接扭頭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對於自己剛才那一槍,他有絕對的信心。

事實上,的確也是這樣。

那老母豬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林哥!」

「東北方向!」

「兩頭黃毛子!」

樹上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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