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1/2)
「行。」
孟科長聽完,沉默了兩秒,這才點了點頭:「那這件事,我記下了。」
「後面再看。」
說完這一句,他就沒再繼續往下問。
顯然,這條線在他這裡,暫時算是過了。
幾個人這才重新鬆了一口氣。
「走吧。」
林勝利抬手一揮,繼續帶著隊伍往山裡頭去。
今天這趟,主要不是打什麼大傢伙。
重點是去把昨天那幾個收過又重新撲過的套子,再看一遍。
順便,也讓孟科長看清楚,狩獵小隊平時到底是怎麼跑山怎麼認道怎麼下套怎麼收東西的。
按照孫支書的說法,只要讓這孟科長覺得靠譜,比較安全,那這事就沒有任何問題。
林子裡很靜。
天剛亮透一線,雪地上反著一點點灰白的光。
追風和踏雪照舊在前頭壓著。
青龍和小黃龍稍微分散一點,一左一右顧著旁邊。
孟科長的目光,始終落在幾個細節上。
誰走在前頭。
誰負責認獸徑。
誰看狗。
誰背套子。
誰拿槍。
誰回頭看人。
誰走路不穩。
幾乎是一點一點地在看。
不得不說,這傢伙也算是下過苦工的。
不然的話,一般人還真不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昨天第一處兔套的位置。
「停。」
林勝利抬手,先讓幾個人蹲下來。
「為什麼每次到套口前頭都先停?!」
孟科長第一次主動開口問。
「因為套住了東西,也可能沒死透。」
「要是直接衝上去,野雞撲騰、兔子蹬腿都算輕的。」
「真要碰上點別的東西,套子口子還沒崩,自己先撲上去送人頭,那才叫笑話。」
說著,他拿手裡的木棍往前面雪堆底下一挑。
一隻灰撲撲的兔子,果然吊在那裡,脖子歪著,前腿蜷著。
「看見沒?!」
「死透了,才能直接上去。」
「要是沒死透,得先看周圍掙扎痕跡,再決定怎麼動手。」
「這叫穩。」
孟科長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問題。」
「你為什麼拿棍子,不自己上手?!」
「因為凍。」
「還有髒。」
「另外也是怕套子纏手。」
「手一旦在山裡頭傷了、凍了,後面好多事情就都幹不了。」
「這點小事看起來不大,真積在一塊兒,就能要命。」
「嗯。」
孟科長又記了一筆。
「繼續。」
「成。」
一行人繼續往前摸。
第二個套子,空。
第三個套子,中了只野雞。
第四個套子,又是一隻兔子。
一路走,一路收。
於順今天明顯比昨天穩了不少,手伸過去之前還知道先看痕跡、看掙扎方向、看繩口是不是繃死了。
「不錯。」
趙慶山忍不住點了點頭,「你今天總算有點樣了。」
「嘿。」
於順咧嘴一笑,「我這叫現學現賣。」
「賣個屁。」
「你少說兩句比什麼都強。」
孟科長在旁邊一路看、一路記。
走到一處野雞套口的時候,他忽然又問:
「這裡為什麼下得比兔子套寬?!」
「因為野雞頭小,脖子長。」
「套得太死,它撲一下翅膀就掙開了。」
「而且它邊走邊探,喜歡啄食。」
「套口得更活一點。」
「這樣它一低頭,正好鑽進去。」
「這是誰教的?!」
「我自己琢磨的。」
「沒有師傅?」
「有些是前輩教的。」
「有些是自己踩坑踩出來的。」
「踩死過兔子,套跑過野雞,崩斷過繩子,慢慢就有數了。」
孟科長聽到這兒,抬頭看了林勝利一眼。
這一次的眼神,跟早上問大山家裡那會兒,明顯不一樣了。
多了點別的東西。
過了好幾秒,他才繼續往本子上記。
「第三個問題。」
「你們現在的套子,一共下了多少?!」
「昨天二十七個。」
「今早收了五個。」
「又補了三個。」
「現在還有二十五個左右。」
「不同套子,分布在不同的獸徑和灌木帶。」
「具體點位我腦子裡有數,回去也會記到簡圖上。」
「每次都畫圖?!」
「重要的畫。」
「一些常走的長期線也畫。」
「這樣換人也能接上,不至於斷。」
這話一出,孟科長手上的筆,明顯停了一下。
然後才又繼續寫下去。
一路走下來,問題一個接一個。
怎麼找兔道。
怎麼辨新舊。
套口為什麼不能朝風口。
為什麼有些地方野雞能下、兔子不能下。
狗為什麼要先吃半飽,不能餓死也不能餵撐。
真遇到大東西時,什麼時候先開槍,什麼時候先放狗。
問得細。
也問得尖。
可偏偏,林勝利全都答得上來。
不光答得上來,還能順手做一遍、指一遍、拆出來講清楚。
趙慶山在旁邊聽著,自己都忍不住有點心驚。
這小子,真就是不問不知道,一問一身本事。
以前他只知道這人能弄回來肉。
現在再看,人家不只是能狩獵,腦子裡頭是真有一整套東西。
....................................
與此同時。
公社倉庫裡頭,劉建設正坐在靠牆那張舊桌子後面,手裡拿著一封剛拆開的信.
這信是剛剛有人送物資過來的時候,給他捎過來的。
信封已經被他拆得整整齊齊,邊口都沒撕壞。
桌上那盞煤油燈還沒滅,燈芯燒得有點長,火苗時不時就輕輕一跳。
信不長。
可劉建設看完之後,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上頭沒有一句廢話。
開頭就寫得很明白,鄭守成那邊,已經準備從安全管理、流程備案、野外作業規範、人員穩定性這幾個口子下手。
說白了,就是不從「卡死你不讓你干」那條線硬來。
改成了給你套規矩。
一層一層套。
一條一條補。
你說不出不對。
可只要哪一步做得不夠細,就能幹拎出來說事。
後面崔向東又補了一句:
「你那邊如果還有什麼能補的材料、細節、風聲,儘快遞上來。」
「尤其是狩獵隊成員的家庭、關係、平時言行、內部穩定性。」
看到這裡的時候,劉建設的手指,輕輕在紙邊上敲了兩下。
「家庭、關係、內部穩定性......」
劉建設低低念了一句,眼神一點點變深了。
鄭守成這條路,走得果然更陰。
不跟你爭肉。
也不跟你明著翻臉。
他只看一點,你這個狩獵隊,到底穩不穩?!
人穩不穩?
家裡穩不穩?
嘴巴穩不穩?
進山流程穩不穩?
狗穩不穩?
帳穩不穩?
只要有一點不穩,就能拿出來做文章。
「呵......」
劉建設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怪不得昨天那個什麼孟科長過來了,這倒是有點意思。」
相比知悉,這可比許家輝、魏國良那種衝上去亂咬,要高級得多。
比卡子彈來的要陰得多。
就是也麻煩得多。
劉建設往後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把最近這些事情從頭到尾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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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林勝利等人又走了一段。
追風忽然在前頭一停,耳朵一豎,鼻子抽了兩下。
「有東西?!」
於順瞬間就來精神了。
「別吵。」
林勝利抬手一壓,快步過去看了一眼,隨後忍不住樂了:
「野雞。」
「而且不止一隻。」
說話間,他拿木棍輕輕撥開前頭那一層灌木,裡頭果然卡著兩隻野雞,一隻已經不動了,另一隻還在微微掙扎。
「處理。」
「好嘞。」
於順剛上前一步,孟科長又開口了:
「這種活的,你們怎麼處理?!」
「先壓翅膀。」
「再折脖子。」
「不能讓它亂撲。」
「撲得太狠,毛掉了,肉也容易碰爛。」
「而且狗看著也容易亂。」
「這都是細節。」
「嗯。」
孟科長這回記得更快了。
半上午的時候,幾個人已經提著一串野兔和野雞往回走了。
東西不算特別多。
可全是穩定收回來的。
走到林子邊緣時,孟科長終於把本子合上了。
「行。」
「今天看到的,比我想的要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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