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弄大了,對他們有啥好處?(2/2)
於順一張臉一下子白了點。
「對。」
趙慶山重重點頭,嘴裡慢慢擠出一句:「這幫狗東西,心是真黑。」
「所以我才急著過來。」
孫支書站在一旁,臉拉得老長:「這已經不是幾句閒話,幾次找茬那麼簡單了。」
「山里真出了手,性質就變了。」
「我剛從那兩個民兵那兒回來,林場那邊估摸著也快知道了。」
「要是咱們這邊還慢吞吞的,回頭人家先一頂帽子扣下來,想摘都難。」
「還有就是,即便不是這方面的,這些人盯上咱們公社了,你們見過他們,難保他們不會對你們動手。」
「他們敢襲擊民兵,就敢襲擊你們。」
「你們也得注意些才行。」
林勝利點了點頭,表情凝重:「知道了,支書。」
「知道歸知道,嘴上答應不算。」
孫支書抬手指了指屋裡這幾個人:「最近這陣子,你們可別逞能,弄出什麼么蛾子。」
「放心!支書,我們懂得輕重!」
趙慶山點頭:「最近就算是有人來借狗,我都不借。」
「這就對了!」
孫支書直接接了一句:「別說借狗,槍、套子、狗食、口糧,這幾天誰要亂碰,誰就自己站出來給我解釋。」
說到這兒,孫支書目光又落到林勝利身上:「勝利。」
「嗯?!」
「你腦子活,我知道。」
「可你也得給我記住,跟人斗,和山裡頭跟熊斗不是一回事。」
「熊急了,沖你撲。」
「人急了,先往你身上潑髒水,再背後捅刀子。」
「你要是折在這上頭,那才叫冤。」
林勝利咧了咧嘴:「放心,我還沒活夠。」
「少跟我嬉皮笑臉。」
孫支書瞪了他一眼。
可這話說完,他自己倒先吐了口氣。
屋裡這幾個人,現在算是盤古最能折騰,也最能幹出事的一撥人。
真要讓哪一個在山裡出了岔子,他這支書也別當了,先愁死算了。
「還有個事。」
「您說。」
「今天開始,民兵那邊我會讓他們把北邊看得更緊點。」
「白天夜裡都有人轉。」
「可林子這麼大,總有顧不到的地方。」
「你們自己心裡得有桿秤。」
「別覺得有民兵看著,就能啥都不防。」
「明白。」
「成。」
孫支書點了點頭,又看了趙慶山一眼:「你跑山年頭長,回頭多帶帶他們幾個,尤其是大山和於順,別一著急就往前杵。」
「知道。」
趙慶山回得很乾脆。
大山站在那兒,忽然悶悶來了一句:「我不杵。」
屋裡幾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趙慶山沒好氣地罵道:「你不杵,你是掄著膀子往上撞。」
大山張了張嘴,沒吭聲。
於順本來心裡發沉,聽到這話,差點沒繃住。
「笑個屁。」
趙慶山斜了他一眼:「你也一樣。」
「我咋了?」
「你比他還虎。」
「......」
於順一下子老實了。
這兩句一插,屋裡頭那股壓著的勁兒倒是鬆了點。
可也就鬆了那麼一丁點。
該沉的,還是沉。
孫支書把該說的話說得差不多了,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下。
「慕華。」
「叔。」
「這幾天勝利要是出去,你也多看著點家裡。」
「誰敲門,別急著開。」
「外頭說什麼,你也別輕信。」
「知道,叔。」
「嗯。」
孫支書這才擺了擺手:「行了,我先回去,林場那邊要是真來人,我還得過去碰一碰。」
「支書,我送您。」
「不用。」
孫支書頭也沒回:「你們幾個先把這口氣捋順了,比啥都強。」
說完,人就出了門。
腳步聲一點點遠了。
屋裡沒人先開口。
剛剛說的時候,一個個都還能接得上。
這會兒人一走,反倒都坐住了。
趙慶山從炕沿邊摸出菸袋鍋,往裡頭裝了半天菸絲,裝好了,又在手裡捏著,沒點。
於順低頭看著地面,手搓了搓膝蓋,嘴裡沒聲。
大山站在門邊,時不時吸一下鼻子。
沈慕華把桌上的碗往裡收了收,也沒打斷他們。
這事來得太快。
早上還在傳謠,還在查槍查帳。
中午人就讓襲了,信號槍都丟了。
怎麼想,都不是個好兆頭。
過了能有十幾秒。
趙慶山先罵了句:「他媽的。」
「這幫狗東西,是真拿盤古當軟柿子捏了。」
「前頭偷看,踩點,我還尋思著,他們就是賊膽不小。」
「現在倒好,直接朝民兵下手。」
「再往後,是不是就該朝咱們下手了?!」
「差不多。」
林勝利坐在桌邊,手指輕輕點了點木桌面:「他們既然敢動民兵,那就說明,已經不怕把事弄大了。」
「或者說,人家就是奔著把事弄大來的。」
於順抬起頭:「弄大了,對他們有啥好處?」
「好處多了。」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山里一亂,誰都別想安穩。」
「護林隊要分人。」
「民兵要分人。」
「林場的盯著。」
「咱們狩獵隊也得收手。」
「肉一斷,後頭多少人跟著挨餓?」
「再往深一點想,誰要是趁亂在裡頭動點手腳,栽點東西,放點風,能拖下去的可就不止一個兩個了。」
這話落下來,屋裡又靜了。
於順的喉結動了動。
趙慶山這會兒也不捏菸袋鍋了,直接抬眼看著林勝利:「你懷疑,他們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衝著啥來的,現在還說不好。」
「可這幾步,肯定不是隨手走的。」
林勝利往後一靠,眼神一點點沉下去:「查槍查帳,是在找咱們的毛病。」
「襲民兵,搶信號槍,是在攪山裡的局。」
「兩邊一串,怎麼都不像巧合。」
「媽的。」
趙慶山咬著牙,憋出一句:「這手伸得夠深啊。」
大山忽然悶聲道:「不打獵了?」
「誰說不打了?」
林勝利扭頭看他:「就是因為要打,才更得把這幫玩意兒揪出來。」
「要不然,今天他們敢盯民兵,明天就敢盯獵狗,後天就敢順著咱們的套路往裡鑽。」
「那還打個屁。」
於順聽到這兒,肩膀猛地繃了一下。
他本來就憋。
越聽越憋。
從查槍查帳開始,他就覺得噁心。
現在再一聽,連民兵都讓人從後頭摸了,他胸口那股火就更壓不住了。
「那總不能就這麼防著吧?」
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趙慶山看過去:「不防著,你還想咋整?」
於順沒立刻接話。
他皺著眉,眼珠子轉了兩下,像是在捋什麼東西。
手也停住了。
過了兩三秒,於順忽然坐直了一點:「哎。」
「咋了?」
「我突然想到個事。」
趙慶山一看他這樣,就知道這小子腦子裡怕是又蹦出什麼東西了:「有屁快放。」
「你們說。」
於順舔了下有點發乾的嘴唇,抬頭看了看林勝利,又看了看趙慶山:
「如果咱們真把這幾個傢伙給摁住了。」
「是不是......」
「這功勞,怕不是比狩到大獵物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