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們不是針對誰!(2/2)
「你們要真有這本事,我這兒還有個套子,套住了一頭野豬!」
「啥?!」
幾個人同時一震。
嚴老炮咬了咬牙,直接道:
「那玩意兒太兇,我一個人搞不定。」
「也不知道套子還能扛多久。」
「你們要是願意幫忙......」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隨即一咬牙:「我把那頭野豬,分你們一半!」
成!
這就是趙慶山的第一想法。
這還有啥好想的?!
有現成的豬,套子還沒崩,人也齊,狗也齊,不干它一票,趙慶山感覺自己今晚都睡不著。
不過他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林勝利身上。
「成,我感覺可以。」
「我也沒意見。」
林勝利剛一開口,於順直接也跟著附和,剛剛那點因為碰錯套子的尷尬,早就已經沒影了:「就是不知道,這豬到底多大?!」
「嚴爺都覺得難搞,怕不是不小......」
「肯定小不了。」
嚴老炮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不算客氣:「太小的,我早就自己拖回去了,還輪得到你們?!」
「那豬昨晚就進了套,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一眼,套子還沒崩,可再晚點就說不好了。」
「這玩意兒力氣大,脾氣更大。」
「你們真要去,現在就走。」
「越快越好。」
「那還等什麼?」
林勝利直接開口,「我們先去。」
「你帶路。」
「成。」
嚴老炮把槍往肩上一甩,轉身就往林子深處去。
幾個人立刻跟上。
追風最先竄了出去,結果剛竄兩步,就被踏雪一眼瞪得老老實實。
青龍在前,小黃龍在後,四條狗很快就把隊形給收攏了。
林子裡風不算太大。
可雪踩在腳下,還是咯吱咯吱地響。
嚴老炮走在最前面。
別看他歲數擺在這兒,進了林子,腳下那叫一個利索。
走哪兒繞哪兒,眼睛都不帶亂看的。
「嚴爺。」
「幹啥?!」
「你這套子,下多久了?!」
「咋,想偷師?」
「我哪敢。」
於順嘿嘿笑了一聲,「我就是好奇。」
「這玩意兒不好學,得看命。」
「怎麼說?」
「大地不能瞎下。」
嚴老炮頭也不回,嘴上卻繼續說著:
「兔子野雞,套住了就算套住了。」
「可豬狍子這些大東西,光會下沒用。」
「你得會看道,會看力,還得會看它掙的時候往哪兒撞。」
「下錯了位置,崩的先不是套,是你的命。」
「......」
一聽這話,於順的脖子頓時縮了一下。
「怪不得。」
趙慶山這時候插了一句,「我前些年就覺得,你這老頭最會掐大貨。」
「原來是吃過這碗飯的虧。」
「廢話。」
嚴老炮哼了一聲,「我年輕那會兒,也讓大貨帶著跑過。」
「腿折過,肋骨也斷過。」
「再學不會,那我早餵狼去了。」
聽著這話,林勝利沒插嘴。
他在觀察這老頭。
前世,他真沒什麼印象。
至少沒怎麼打過交道。
可就這麼幾句話下來,也看得出來,這老頭是個有真本事的。
難怪趙慶山見了都得叫一聲「嚴叔」。
....................................
與此同時。
盤古公社。
公社辦公室里,氣氛卻沒山裡面這麼鬆快。
一大早,就有個三輪摩托車開了過來。
來人是一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孫支書剛一看到,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
這人他認識。
林場安全監察科的孟科長。
老熟人了。
這人怎麼說呢,說他剛正不阿呢,還是食古不化呢,好像全都沒毛病。
反正就是不知道變通的那種......每次打交道都讓人感覺到,有些頭疼。
孟科長來了之後,直接就將目光落在了桌上台帳、牆邊槍架、角落裡的彈藥箱......
反正只要是規他管的,他就看,不規他管的,他就一眼都不看。
而且看得很細。
孫支書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缸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趙德茂站在邊上,心裡頭卻已經有點打鼓了。
「孟科長。」
「嗯。」
「您這次來,是......」
「前期摸底。」
孟科長的聲音不高,可屋裡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狩獵隊剛掛牌。」
「人、狗、槍、台帳、出勤、肉的去向、彈藥流向,這些都得先看一遍。」
「以後真要按正規生產保障隊伍走,前面這些關口,一樣都不能含糊。」
「那是應該的。」
孫支書接了一句。
「嗯。」
孟科長點了點頭,走到桌邊,拿起一本台帳翻了翻。
「這本是誰記的?」
「林勝利。」
「都他記?」
「嗯,他是這方面的負責人。」
「......」
孟科長抬頭,看了孫支書一眼,沒接這話。
他繼續往後翻。
翻完一本,又看下一本。
中途一句廢話都沒有。
趙德茂站在旁邊,越看越不自在。
前頭來的那幾個,有的裝樣子,有的擺架子。
這個孟科長卻完全不一樣。
他不發火也不笑。
更不拿身份壓人。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摸不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本子放下,轉頭看向孫支書:
「台帳記得不亂。」
「但這只是紙面。」
「紙面之外,我還要看你們平時怎麼幹。」
「什麼意思?!」
趙德茂下意識問了一句。
「意思很簡單。」
孟科長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林子上,語氣依舊平平:
「今天他們進山,我就不干涉了。」
「可回來了,我得見人。」
「明天如果他們還進山,我跟著。」
「我要看的,不是你們嘴裡怎麼說。」
「我要看的,是你們真在山裡怎麼跑,怎麼下套,怎麼記帳,怎麼分工,怎麼控制風險。」
這幾句話一出來,屋裡一下子就靜了靜。
孫支書端著茶缸子,慢慢喝了一口。
「看真東西,這沒問題。」
「只要你不是專門來挑刺的。」
「挑刺?」
孟科長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波動:
「我真要挑刺,今天就不會只看這些了。」
「我現在來,是想看看,你們這狩獵隊,到底值不值得林場給你們留這個口子。」
這話一出。
趙德茂後脊樑一下子就繃緊了。
留口子。
說白了,就是留子彈、留名額、留手續、留狩獵隊這個生存空間。
要是真被他看差了......
後頭怕是又是一堆麻煩。
「那您今天?」
「今天先摸底。」
「他們回來,我問幾句。」
「明天跟山。」
「後天再定。」
說完這話,孟科長沒再多說。
可屋裡頭那股子無形的壓力,已經壓下來了。
就連孫支書,都忍不住在心裡頭罵了一句:「這傢伙,比前頭那些難對付多了......」
....................................
「對了。」
林勝利等人走出去差不多有半個小時左右,嚴老炮突然開口:
「你小子真幹過熊?!」
「嗯。」
「還是拿刀乾的?」
「那不是,野豬有刀獵過,熊還是用槍了的。」
「......」
嚴老炮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林勝利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是不怎麼信的。
可轉念一想,盤古這邊鬧這麼大,連鹿都干回來四頭了,好像......也由不得他不信。
「行。」
「那我今天倒真要看看,你這本事到底有多硬。」
「待會兒我們幹完豬,你不就知道了?」
於順在旁邊插了一句,語氣那叫一個得意。
「你閉嘴。」
趙慶山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這一路,除了嘴硬,我還真沒看出你哪兒硬。」
「我......我槍法硬啊!」
「得了吧,你剛剛拿狍子那會兒,腳都快踩人家套子上了。」
「......我那不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麼。」
說說笑笑間,幾個人已經走出去差不多半個多小時。
這會兒,林子已經更深了。
周圍的白樺越來越少,老柞樹和落葉松多了起來,雪地上到處都是被拱開的雪坑和碎樹枝。
「停。」
嚴老炮忽然抬起手。
幾個人幾乎同時停住。
四條狗的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
「到了?!」
「前頭。」
嚴老炮壓低聲音,衝著前方一指。
不遠處,一片低矮灌木和兩棵老柞樹之間,果然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呼......呼......」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都發緊。
顯然,有個大傢伙正在發火。
幾個人壓低身子,慢慢摸了過去。
再往前二十來步。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好傢夥!!!
一頭大野豬,被套子死死卡在兩棵樹中間。
繩套勒在前腿和脖頸交接的位置,半邊身子都已經磨出了血。
它不停地甩頭撞樹拱雪,地上那一片,簡直像被犁過一樣。
「操......」
於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玩意兒......」
「少說三百五十斤。」
趙慶山低聲接了一句,眼睛也跟著眯了起來。
「還不止。」
林勝利掃了一眼那豬頭、背脊和鬃毛,「看這身板,怕不是奔四百去了。」
「難怪嚴叔你一個人搞不定。」
「我一個人敢上去,那是嫌自己活得長。」
嚴老炮瞥了他一眼,「這東西已經掙了半宿,火氣正足。」
「你們真要干,得穩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