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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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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生不出孩子,你不是知道嗎?」

樓晏看著盛令儀這樣頓時一哽。

十幾年前,她為了救他傷了根本,很難懷孕,這件事他當然知道,甚至是忘了。

想到這,盛令儀自嘲的笑了笑,伸出手,用手輕輕擦掉臉頰落下的那一滴淚。

也是這一刻,她忽然清醒了,清醒的覺得自己這錯誤的一生到頭來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從盛姝母親換嫁的那一刻起,嫁給樓晏起,自己這一生就是個錯的。

而樓晏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可他也只是難受了片刻,便很快想到了什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怎麼,你是忘了當初你是怎麼嫁過來的?原本姝兒才是與我有婚約的人,是你換了親,硬要嫁過來的!」

話到此處,盛令儀竟是笑了出來,她笑是因為她可悲!她竟然為這樣的人,犧牲了自己的前半生。

事實是這樣嗎?

不是,原本當年盛令儀要嫁的是長公主的兒子,而盛姝要嫁的才是樓晏,那個時候樓晏只是她父親身邊的一個布衣學生,哪有如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身份。

如果不是盛姝的母親換了親,他樓晏那有如今的地位,準確來說沒有她,樓晏就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可到了樓晏嘴裡,卻成了她倒貼,她換了親,她硬要嫁,可笑,簡直是可笑至極。

想到這,盛令儀竟是看向了地上的盛姝,那目光里沒有恨意,沒有怨毒,只有一種戲謔。

頓時盛姝渾身一僵,心猛地一慌,立刻膝行上前,想抓住盛令儀的裙擺,可盛令儀卻像是早有預料,一個後撤步。

「阿姐,都是我的錯……」

樓晏看著盛姝這樣,心疼的伸手將她扶起來,語氣溫和:「不關你的事,起來。」

盛令儀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丈夫扶著庶妹的手,溫柔地說「不關你的事」。那畫面難得的很般配。

她收回目光,聲音平靜:

「既然你認為是我硬要嫁你,那就和離吧。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我的嫁妝。」

樓晏猛地轉過頭來看她,他看見她臉上的神情,一臉平靜,沒有鬧脾氣的樣子,便明白了過來,她是認真的。

他的心猛地揪緊了一瞬,但很快,怒火占了上風。

他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頓:

「好!你別後悔!」

盛令儀淡定的理了理袖口,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放心。」

說完她轉身便走,卻在要離開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樓晏一喜,以為她後悔了,卻聽到她說……

「建在多年夫妻情意上,提醒你一下,別被人戴了帽子都不知道。」

話說完,盛令儀帶著珠兒就離開了。

樓晏還在疑惑這句話什麼意思的時候,就見盛姝臉色一白。

……

車輪碾過官道,沉悶而單調。

聽著外面的風聲,盛令儀坐在馬車內,思緒才堪堪的回神,垂頭看著手中握著一本帳冊,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

帳冊上記著她這些年私下攢下的一點產業,兩間鋪子,一處田莊。數目不大,但足夠她和離之後安身立命。

珠兒掀簾鑽了進來,帶進一陣夜風:「小姐,不好了。前面好像有火光,還能聽到……打仗的聲音。」

盛令儀這才回過神,眉頭微蹙,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遠處天際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風裡確實夾雜著沉悶的密集的聲響。

她還沒想清楚,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從前方傳來。

「前方是什麼人!」

珠兒探出頭去,遞上通關文書。馬上的人看了看,語氣稍緩:「前面不太平,繞小路走。」

馬車繼續往前。

盛令儀回望了一眼,那個兵士頭戴兜鍪,身披戰甲,那身甲冑的樣式,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還沒等她細看……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馬匹受驚,猛地嘶鳴,馬車劇烈顛簸。第二支箭正中車廂,木屑飛濺。

馬匹徹底失控,發瘋般地往前狂奔。

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岩石,整個車廂猛地向一側傾翻。

盛令儀的身體被重重甩向車壁,額角磕在木板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然後失重、墜落。

急速墜落的那幾息之間,時間被無限拉長。許多畫面從眼前掠過,不是走馬燈,而是碎片。

是成親那夜,發現被算計嫁錯人。

是那年秋天,操持樓府家宴,累的腰直不起來,他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是那碗偏方,老夫人找來讓她喝下去,為樓家生一個孩子。

是她獨自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誰也沒有來找她。

是每一個獨自用膳的夜晚,每一個獨自醒來的清晨。

她這一生錯嫁了人,掏空了心,耗盡了自己,甚至是連自己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甘心嗎?

不甘心。

她甚至是想再重新活一次!上天啊,若你真能聽見,是否可以讓她重新來過呢。

……

再一次睜開眼睛,盛令儀發現自己坐在床上,頭戴紅蓋頭。

懵了一瞬。

耳畔是紅燭燃燒的細微聲響,鼻尖縈繞著陌生的薰香氣息,她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衣裙,指節泛白,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這是哪裡?

她不是在墜崖嗎?那失重的墜落感,那碎裂的劇痛,還有那句不甘心的吶喊……都還像刻在骨子裡一樣清晰。

怎麼會……

「珠兒?」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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