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雲昭縣（2/2）

他拾起時懷表突然開始走動，秒針追趕著分針瘋狂旋轉。

「雲昭縣的薺菜，」她聲音淹沒在引擎轟鳴里，「開春就老了。"

沈弋的拇指抹過錶盤，將雪花和薺菜籽一起按進十二點的凹槽。

遠處傳來列車進站的汽笛聲，與懷表走動的滴答漸漸重合。

顏胥將凍僵的手指從車窗邊收回，指腹還殘留著沈弋圍巾上薺菜籽的觸感。

邁巴赫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時，她突然解開安全帶：「就停這兒吧。」

許森踩下剎車的瞬間，她看見站台GG牌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沈弋正彎腰撿起她拋出的懷表，雪花落在他發間像未化的鹽粒。

"幫我跟媽說，"她推開車門時帶進一陣風雪，"今年除夕的餃子餡......"話音未落就被呼嘯的北風捲走。

沈弋抬頭時，懷表的秒針正划過她離去的時刻，錶盤上凝結的冰晶映出遠處新裝的霓虹燈光。

顏胥轉身走向檢票口，聽見身後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聲響，薄荷菸草味混著年貨禮盒的甜香飄散在站台上空。

顏胥的腳步在檢票口前頓了頓，羽絨服口袋裡還揣著那張被體溫焐熱的車票。

沈弋的薄荷煙味被風雪衝散時，她忽然轉身，看見他正用凍紅的指尖撥弄懷表發條，雪花在錶盤上融成細小的水珠。

「雲昭縣的薺菜餃子......」她聲音很輕，卻讓沈弋猛然抬頭。

GG牌燈光將他睫毛上的雪粒照得發亮，像那年除夕夜他們偷放的仙女棒火星。

列車進站的震動傳來時，顏胥突然抓住他圍巾末端：「你媽醃的酸菜......"

沈弋的呼吸凝在空氣里，她手指上還沾著他毛衣起球的毛絮，」能分我半壇嗎？"

遠處傳來許森按喇叭的聲響，沈弋卻笑了，那道煙花燙疤在霓虹燈下泛著淡紅色。

他解開圍巾再次纏住她手腕時，懷表滴答聲突然變得清晰："現在趕得上醃除夕的餃子餡。"

沈弋的圍巾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纏住顏胥的手腕像年久失修的鞦韆繩。

他低頭時，雪花落進懷表打開的夾層，露出兩張泛黃的照片——左邊是十五歲的顏胥踮腳掛燈籠，右邊是去年除夕空蕩蕩的屋檐。

「酸菜罈子早埋在你家桂花樹下了。」他聲音沙啞，拇指抹過錶盤上凝結的冰晶，露出底下刻著"雲昭站"三個字。

列車員吹哨的間隙，顏胥聽見許森在車裡焦躁地敲方向盤，節奏和懷表走針重合。

沈弋突然拽著她奔向檢票口，羽絨服摩擦迸出靜電火花，像他們小時候玩過的摔炮。

跨過閘機時他回頭看了眼GG牌，霓虹燈正好映出"歡迎回家"四個字，積雪從燈箱邊緣簌簌落下，掉進顏胥敞開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