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末班車（2/2）

他指尖的涼意透過羽絨服傳來，卻帶著少年時灶火般的溫度。

列車突然鳴笛，震落站台頂棚的積雪，懷表里的少年影像猛地抓住成年沈弋的衣袖。

她看著兩個時空重疊的手腕，突然笑出聲：「你當年偷換我調好的餡料，就為了多塞蝦仁。」

沈弋的耳尖凍得通紅，卻固執地將保溫盒塞進她懷裡：「所以今年......」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爆竹炸響的悶響，車廂里的電子鐘突然跳轉為零點。

顏胥望著他睫毛上未化的雪粒，輕聲說：「把餃子帶回去，替我......"

懷表突然發出齒輪轉動的輕響，錶盤里十七歲的沈弋正拼命搖頭。

成年沈弋卻已經轉身走向車門：」我媽包了三百個，說少一個都不算團圓。"

顏胥的手指在保溫盒邊緣停住，麵粉的觸感突然變得滾燙。

懷表里的少年沈弋正把餃子一個個按成月牙形，就像當年他們在廚房偷包時那樣。

"我媽說......"沈弋的聲音突然被手機鈴聲打斷。

她看著屏幕上閃爍的"沈弋"二字，懷表里的少年突然撲到錶盤前，瘋狂搖頭。

"餵？"她按下接聽鍵時，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在車站售票處，」沈弋的呼吸聲混著嘈雜的背景音，「最近一班車是......"

"別來。"顏胥突然打斷他，指尖無意識地在麵粉上畫著圈，「你媽包的餃子......"

她看著懷表里十七歲的自己正偷偷往餡料里加蝦仁，」得有人陪她守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塑膠袋窸窣的聲響。「可是你那邊......"

"我這兒有餃子。」她突然笑起來，指著懷表里兩個偷吃生餃子的少年，「剛嘗過了，鹹淡正好。"

列車再次啟動時，懷表里的少年突然舉起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隔著時空對她晃了晃。

顏胥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雪幕，輕聲說：」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沈弋的呼吸終於和站台廣播融為一體：」嗯，我媽說......讓你端午回來補上。"

顏胥掛斷電話後，懷表里的少年沈弋突然安靜下來，趴在錶盤上望著她。

窗外雪片扑打著玻璃，列車正穿過一片漆黑的曠野。

保溫盒裡的餃子還帶著餘溫，她打開盒蓋時，發現最上面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被捏成了心形——和十七歲那年沈弋第一次偷學包餃子時的形狀一模一樣。

手機屏幕又亮起來，是沈弋發來的照片：他家餐桌中央擺著那盤少了一個的餃子，旁邊還有兩副碗筷。

「給你留的座位，」消息提示音驚動了懷表里的少年，他跳起來指著照片裡空著的椅子，急得直跺腳。

顏胥將保溫盒抱在懷裡，熱氣氤氳中看見十七歲的自己正在錶盤里對少年沈弋比口型。

列車駛入隧道時，整個車廂暗了下來，只有懷表面上的螢光指針幽幽發亮，照出兩個少年偷偷碰杯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