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女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2/2)
「我一個被扔來扔去的女子,死不足惜。皇帝可能會因為我的死放過將軍。但身世之事,已經在皇帝心中種下了刺,現在不拔,不代表永遠不拔。」
她停了一會,目光輕柔地掃過崔衍的臉,「就算皇帝永不為難將軍,將來尹鐸即位呢?會放過將軍嗎?」
崔衍沉沉地坐著,沒有說話,只用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盯著田婉容。
這女人說的是沒錯。但她說得越多,他越覺得這女人留不得。
「北朔的事,不需要你一個敵國廢后來指手畫腳。」他目光突然落到門口,想再度喊人來捉田婉容,「來——」
「京都失守,是因為尹鐸錯信身邊謀士周文常,」田婉容沒有給他喊人的機會,語速快了幾分。
見崔衍張著嘴愣住了,她才緩緩繼續說道:「尹鐸身邊的謀士周文常是成王的人,太傅知道嗎?」
崔衍:「你說什麼?」
「我手上有成王軍中的文書,上面寫的明明白白。」田婉容回道。
崔衍伸手指著田婉容,手指已然不由自主地發顫,「你……」
「太傅不必費心搜身,那東西我不可能帶在身上。」田婉容甚至想到了崔衍下一步想做什麼。
她上前走到崔衍案前,自顧自倒了杯茶,輕輕喝了一小口,等著崔衍將這震驚的消息消化一下。
「尹鐸孤身逃回安陽,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到底是敵軍所殺,還是自己滅口,真的很難說。」
尹鐸什麼習性,崔衍應該比她更了解,她放下茶杯,食指在案上隨意地敲了兩下。
「這下太傅應該知道,為什麼尹鐸死揪著將軍不放了吧?將軍在京都時見過那周文常。」
崔衍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這女人說的是真的,那太子之位……必將引起朝堂動盪。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他也不願看到尹曜因此蒙冤。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良久才開口,聲音發乾。
「將京都失守的實情告知皇帝,他要怎麼處置是他的事,我管不著。」田婉容從容不迫回著,「但必須放過將軍,給他封地,讓他離開安陽。」
崔衍雙眼眯了起來,「就只是這樣?」
田婉容歪頭抬了抬眉,沒說話。
尹曜若能離開安陽,去邊境,自然是最好的安排,不必受制於人。對陛下來說,曜兒能繼續為陛下守疆拓土,也是好事。
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但這女人詭計多端,豈能輕易相信。
「我怎知你不是唱得一出空城計?」崔衍盯著田婉容,再次露出那銳利的眼神,「我憑什麼信你?」
田婉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淡得像映在窗紙上雪花的影子,「太傅不信,大可拿下我,去領賞。只是……」
她聲音輕飄飄的,「明日整個安陽,甚至整個北朔,都會知道京都失守的真正原因。」
崔衍臉色變了。
「又或許……」田婉容嘴角落了下來,聲音更輕了,卻比刀鋒還利,「我還有更毒的辦法,將那份文書交給皇后、四皇子。」
「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崔衍胸口開始明顯起伏,一股冰冷的涼意從腳跟竄上頭頂。
「皇權爭鬥,自古殘酷。」田婉容微微俯身,盯著崔衍的雙眼,「太傅應該比我更清楚,一旦開始便沒有回頭路。屆時,北朔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大雍呢?」
崔衍攥緊了雙手,目光里翻湧著複雜的神情。
這女人……
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每一句話都踩在要害上。她根本不是在求他,而是在給他指路……
不!她是在逼他選路,有且只有一條路!
崔衍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腳步聲。
「太子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