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壞就賣不到好價錢了(1/2)
田婉容縮在小微懷裡,一臉驚魂未定。
她喘著粗氣,後背全濕了,喉嚨乾澀發疼,乾燥的嘴唇也被撕裂,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頭頂的木板被打開,強光射了進來,刺得田婉容有些睜不開眼。
李三罵罵咧咧地下來了,他目光掃了一眼,看到角落裡那具灰白的屍體,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反而嫌棄地「嘖」了一聲。
他幾步跨過來,彎腰,單手揪住了屍體的衣領,像拎一塊破舊的抹布似的,將人拖了起來。
田婉容感覺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還在看著她,她快速撇開頭,周圍十幾個人,沒人抬頭,沒人說話,仿佛早已見怪不怪。
屍體在地上被拖得磕磕絆絆,腦袋撞到木梯,發出沉悶的聲響。
「真晦氣!」
李三邊罵,邊往上爬,到地窖入口時,他用力一甩,屍體像垃圾一樣被拋了上去。
田婉容望著地窖入口,木板「啪嗒」合上了。
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揪她的心,自出逃以來,她也不是沒見過死人,在皇宮、在那山腳下的小院、在西山廢廟,甚至是在落霞谷。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揪心難受。
她以為只有戰爭,只有權力遊戲,會無情地漠視生命。
可眼下,那女人死了便死了,扔了便是,沒人悲傷沒人憤怒,甚至沒人多看一眼。
她知道亂世人命如草芥,但知道與真實經歷之間的差距,還是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她轉頭看向身旁,剛才屍體處,縮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滿身血污,雙眼緊閉,臉上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微弱。她的胸口還在起伏,但誰都知道,不醫治的話,她撐不了多久了。
田婉容喉頭髮緊,想伸手去摸小女孩的額頭,手抬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如今自身難保,她也幫不了她。
她再一次適應了地窖里幽暗的光線。
狹小的空間擠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面如死灰,目光呆滯,像被抽走了靈魂。
所有人身上都帶著傷,鞭痕、淤青、燙傷,新舊交疊。
她注意到對面角落裡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滿身的乾涸發黑的血污都無法掩蓋他的面容,白皙清秀,緊皺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模樣比女人還好看。
他衣衫破爛,露出來的小腿腫脹發黑,傷口已經開始潰爛。
他頭靠在旁邊女人的肩頭上,緊閉的眼,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而他旁邊那個女人,皮膚細膩模樣看著同樣清秀,她身上沒什麼傷,只是眉眼間滿是麻木,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這兩人,氣質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田婉容暗暗斷定,他們不是普通百姓。
木板再一次被掀開,一個粗瓷大碗和一桶水被放了下來。
「吃飯了!」上面的人喊了一聲。
那高顴骨女人第一個蹦了起來,跳到大碗邊,「排隊排隊啊,先來後到。」
她說完斜瞥了一眼田婉容這邊。
地窖里的人開始動了,麻木而緩慢地挪了過去,自動排起隊來。
田婉容和小微互相攙扶著排在最後,那模樣清秀的男人沒動,而是他旁邊那女人過來排隊了,排在了中間。
每人拿了一個粗糙的窩頭,然後在水桶邊拿個破竹筒子喝水。
輪到田婉容時,大碗裡還剩兩個,是她和小微的,人果然是不能餓太久,此刻碗裡兩個又小又黑又乾巴的窩頭,她都覺得可愛極了。
她剛伸手去拿,一隻乾瘦的手搶在她前面,一次把兩個窩頭都奪了去。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第一個窩頭得孝敬我花姐的。」
田婉容眼裡的光瞬間沉了下去,看著這個自稱是花姐的女人,「誰定的規矩?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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