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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在此布局三千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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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平安不再猶豫,將肥貓小心地放進懷裡,用衣襟裹好,站起身,看向那口倒懸的泉眼。

乳白色的光芒溫柔而詭異,每一滴落下的液體,都讓空間震顫一次。

「怎麼下去?」他問。

渡厄走到泉眼邊緣,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金色的佛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經文鎖鏈,纏繞向泉眼的水面。

水面劇烈翻湧,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之下,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深處,隱隱可見無數道鎖鏈縱橫交錯,鎖鏈的盡頭,似乎盤坐著一個人影。

「貧僧只能送你到此。」

渡厄臉色蒼白,顯然打開這道縫隙消耗極大。

「下面有輪迴之力的本源壓制,貧僧這具殘軀下去,瞬間便會消散。

你身負混沌根基,又剛接引過輪迴之氣,與泉眼有一絲共鳴,是唯一能活著下去的人。」

柳平安深吸一口氣,緊了緊懷裡的肥貓,看向那道黑暗的縫隙。

「下去之後呢?」

「見到大帝真身,一切自有分曉。」

「但你要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輕易相信。哪怕是大帝真身,也未必是真的。」

話未說完,他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同一瞬間,柳平安也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卻更加恐怖、更加威嚴的氣息,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灰霧翻湧,虛空震顫!

一道身影撕裂霧氣,瞬息而至,凌空立於往生泉眼上方萬丈高空!

那人身穿玄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帝冠,面容威嚴,目光如炬,周身散發著鎮壓萬古的無上氣息。

酆都大帝!

「大膽餘孽!」

大帝聲如雷霆,震得灰霧翻湧、泉眼震顫。

「竟敢誆騙本座傳人,妄圖開啟泉眼,放出那尊魔物!」

他目光如電,直射渡厄。

「當年你與冥河勾結,意圖顛覆冥界,今日本座便將你徹底抹殺!」

話音未落,他一指點出!

這一指,比當日鎮壓冥河老祖的那一指更加恐怖!

指芒所過之處,虛空崩塌,因果斷裂,連灰霧都化為虛無,直奔渡厄眉心而來!

渡厄臉色慘白,卻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只是轉頭看向柳平安,眼中滿是悲憫與焦急:

「快下去!他就是怕真相暴露,才如此急迫!你若信他,七日之後,你就是第二個冥河老祖!」

「閉嘴!」大帝怒喝,指芒加速!

千鈞一髮之際,柳平安沒有任何猶豫,抱著肥貓,縱身一躍,跳進了泉眼縫隙!

「找死!」

大帝眼中閃過一絲暴怒,指芒猛然轉向,直追柳平安而去!

但指芒剛一觸及泉眼縫隙邊緣,乳白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屏障,將指芒生生震碎!

「可惡!」

大帝臉色陰沉,盯著緩緩閉合的泉眼縫隙,眼中殺機翻湧。

良久,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臨走前,一道神念穿過灰霧,傳入冥界每一個角落:

「傳本座法旨:柳平安勾結冥河餘孽,背叛冥界,竊取禁書,逃入往生禁地。

即日起,剝奪其一切身份,列為冥界頭號要犯。

但凡將其擒拿歸案者,賞萬年道行,賜輪迴特權!」

整個冥界震動!

而此時的柳平安,正抱著肥貓,在無盡的黑暗中墜落。

墜落!

這是無止境的墜落!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沒有聲音。

只有懷裡肥貓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堅定而有力,提醒柳平安他還活著。

肥貓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清醒,雖然金丹未復,但生機已然穩固。

它從柳平安懷裡探出腦袋,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喵嗚!」它叫了一聲,聲音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好奇。

柳平安忍不住笑了,收緊手臂:「你這肥貓,倒是一點不怕。」

「喵嗚!」肥貓不滿地瞪他一眼,似乎在說本喵什麼場面沒見過。

時間流逝,空間轉換,下方突然出現了光亮。

那是一種幽暗的、近乎死寂的灰光。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轟!

柳平安雙腳落地,不對,不是「地」,而是一種堅硬冰冷的、不知材質的平面。

他環顧四周,瞳孔驟縮。

這裡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縱橫交錯著無數根粗大如山的鎖鏈。

每一根鎖鏈都漆黑如墨,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遠古道文,道文流淌著猩紅的光,仿佛活物在呼吸。

鎖鏈的盡頭,是虛空正中央的一座祭壇。

祭壇不大,方圓不過百丈,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骨骼搭建而成。

祭壇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破爛的玄色長袍,披頭散髮,渾身被上百道鎖鏈貫穿。

鎖骨、脊骨、四肢、丹田、眉心,每一處要害都被鎖鏈穿透,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深處,仿佛連接著整個冥界的本源。

柳平安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個被鎮壓了十萬年的背影。

「你來了。」

一道聲音在柳平安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蒼老、疲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慈悲,與外面那個威嚴霸道的大帝截然不同。

盤坐的人緩緩轉過頭。

柳平安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與外面那位大帝一模一樣的面孔,卻截然不同的氣質。

同樣是威嚴,外面的那位是高高在上的霸道,眼前這位卻是歷經滄桑的沉靜。

同樣是目光,外面的那位如雷霆般咄咄逼人,眼前這位卻如古井般深不見底。

「孩子,過來。」大帝真身輕聲道,聲音里滿是疲憊,「讓本座看看你。」

柳平安猶豫了一瞬,抱緊肥貓,一步步走向祭壇。

每走一步,那些鎖鏈上的道文就閃爍一次,仿佛在警告什麼。

但他沒有停。

走到祭壇邊緣,他停下腳步,與大帝真身面對面。

近距離看去,這位被鎮壓十萬年的存在,遠比想像中更加蒼老。

他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辰。

肥貓從柳平安懷裡探出腦袋,金黑異瞳緊緊盯著大帝真身,忽然「喵」了一聲,聲音里竟帶著一絲親近。

大帝真身看向肥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微微一笑。

「這小傢伙,倒是與本座有緣。」

柳平安一怔:「您認識它?」

「日後你自會知曉。」大帝真身沒有多言,目光重新落在柳平安身上。

「你體內的奴印,本座看到了。那是本座的惡念種下的。

當年本座一念之差,未能及時斬斷惡念,讓它滋生壯大,最終釀成大禍。

這三千年,渡厄在泉眼之外苦苦支撐,本座在泉眼之下日夜煎熬,卻都無法將它除去。

孩子,委屈你了。」

柳平安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

「您,真的被鎮壓了十萬年?」

大帝真身苦笑,指了指貫穿自己身體的鎖鏈。

「這些『輪迴鎖』,每一根都連接著冥界本源。

本座不死,冥界不滅;本座若動,輪迴崩塌。

十萬年來,本座只能坐在這裡,看著外面那個冒牌貨倒行逆施,卻無能為力。」

「那冥河老祖又是誰?」

柳平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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