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個老祖齊臨(1/2)
東海深處,劍島。
這裡已經整整三百年沒有外人踏足了。
不是因為找不到。
東海雖廣,但元嬰修士神識一掃,萬里之內纖毫畢現。
真正讓此地成為禁區的,是那道從島中心散發出來的劍氣。
那劍氣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
方圓千里的海面,永遠風平浪靜。
因為任何膽敢掀起波浪的風,都會被那道劍氣無聲無息地斬碎。
天上的飛鳥繞道而行,海中的游魚至死不敢靠近。
甚至連陽光落在島上,都顯得比其他地方更稀薄幾分。
劍島中央,一座萬丈孤峰如劍指天。
峰頂,一個枯槁的老人盤膝而坐。
他瘦得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可數,眼窩深深凹陷,像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一具乾屍。
海風吹過,他亂糟糟的白髮輕輕飄動,卻沒有一絲生機從他身上流露。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他一動不動,不吃不喝,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
體內的生機早已枯竭到幾乎不可感知的程度,換作尋常修士,早就坐化歸西。
但他還活著。
因為他是歐陽烈。
三百年前,一劍斬落元嬰巔峰大妖的歐陽烈。
那一戰之後,他閉關劍島,三百年不問世事。
外界傳言他已經坐化,歐陽家內部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動,覬覦家主之位。
但他始終沒有出島,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傳出。
只有歐陽家歷代家主知道,老祖沒死。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突破元嬰後期,重返巔峰的契機。
這個契機,今夜終於來了。
嗤——
夜空中,一道漆黑的光芒破開雲層,直直墜向劍島。
那是一支令箭。
通體漆黑,散發著寂滅氣息,箭身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正是殷三冥的獨門印記。
令箭飛到劍島邊緣,忽然頓住。
它懸停在空中,微微顫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片刻後,島中央那道無形的劍氣,忽然動了。
只是輕輕一震,那道令箭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嗖的一聲被吸了進去。
萬丈孤峰之巔,歐陽烈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乾枯的臉上顯得格外詭譎。
它們不僅沒有因為三百年的枯坐而黯淡,反而亮得驚人,像是兩團燃燒的白色火焰。
火焰的中心,是劍氣。
純粹到極致、凌厲到極致、足以斬碎一切的劍氣。
「殷三冥。」
歐陽烈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板,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你終於肯動用本祖了。」
他抬起右手,那支令箭落在他掌心,瞬息間化為一縷紫氣,鑽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他的識海中,響起了殷三冥的聲音:
「兗州,妙香閣。殺盡一切活物,取回一樣東西。」
「東西何在?」
「屆時自知。」
紫氣消散。
歐陽烈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三百年了。
三百年枯坐,三百年等待,三百年把自己活成一具乾屍,只為有朝一日,能重返巔峰。
現在,殷三冥給了他這個機會。
雖然那老狐狸沒說具體要取什麼東西,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從來不是殷三冥許諾的那些蠅頭小利,而是殺人。
殺很多很多的人。
歐陽烈緩緩站起身來。
三百年未曾動彈的身體,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他的皮膚乾枯如老樹皮,每一道皺紋里都藏著歲月的痕跡,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走到洞府門口,抬頭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歐陽烈看著那輪明月,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森森白牙,像是食腐的禿鷲終於等到了新鮮的屍體。
「妙香閣。」
他輕聲咀嚼著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聽說那裡面,都是女修?」
他的笑容越發燦爛。
「女修的血,應該很甜。女修的胸部,應該很高遠。」
話音未落,他抬手,並指如劍,向夜空輕輕一揮。
轟!
一道劍氣沖天而起。
那劍氣粗達百丈,純粹由凌厲劍意凝聚而成,瞬息間撕裂雲層,斬破蒼穹。
夜空被劈成兩半,月光破碎,星輝絞散。
方圓千里的海面,在這一瞬間,生生下沉了三丈!
劍氣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留下了淡淡的裂痕,像是被利刃划過的綢緞,久久無法癒合。
歐陽烈沐浴在那道劍氣的餘暉中,仰天長笑。
「三百年了!」
「本祖的劍,已經三百年沒有飲過活人的血了!」
他一腳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劍光,向著西方激射而去。
那劍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就消失在雲層盡頭。
所過之處,天空留下一道裂痕,久久不散。
身後,劍島中央那座萬丈孤峰,轟然倒塌。
三百年蘊養的劍氣,一朝盡出。
此去兗州,不飲盡妙香閣所有人的血,絕不收劍。
……
唐族秘境,萬毒淵。
這裡是大虞皇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地之一。
不是因為這裡有什麼恐怖的陣法禁制,而是因為這裡是唐族養毒的地方。
萬毒淵方圓一百里,常年被七彩毒霧籠罩。
那毒霧的毒性之烈,連金丹修士吸入一口,都會在三個呼吸內化為一灘膿水。
元嬰修士雖然能憑藉靈力護體強行闖入,但若是待得太久,靈力被毒素侵蝕,同樣必死無疑。
毒霧之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深淵中,毒蟲遍地。
七彩蜈蚣、碧鱗毒蛇、赤焰蠍子、金翅毒蜂。
但凡你能想到的毒物,這裡都有。
但凡你想不到的毒物,這裡也有。
它們在深淵中繁衍生息,互相廝殺吞噬,每時每刻都有無數毒蟲死去,每時每刻都有更強的毒蟲誕生。
而在這毒蟲的海洋中,有一個人,正盤膝坐在最深處。
他赤身裸體,全身浸泡在一池七彩斑斕的液體中。
那液體黏稠如漿,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光是氣味就足以毒死鍊氣修士。
但那個人,卻在其中悠然自得。
他身上爬滿了毒蟲。
七彩蜈蚣在他手臂上爬來爬去,碧鱗毒蛇纏在他的脖頸上,吐著猩紅的信子,赤焰蠍子趴在他肩頭,尾鉤高高翹起,金翅毒蜂落在他發間,翅膀微微顫動。
而他,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像是在享受。
享受萬毒噬身的快感。
唐絕。
唐族老祖,以毒入道,號稱「萬毒不侵,噬魂奪命」。
他在這萬毒淵中,已經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日日夜夜被萬毒噬咬,他的身體早已不再是凡胎。
他的血液是毒,骨髓是毒,毛髮是毒,甚至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足以毒殺金丹修士的劇毒。
此刻,一支漆黑的令箭,破開毒霧,落入萬毒淵中。
令箭穿過重重毒障,落在那池七彩液體中,穩穩停在唐絕面前。
唐絕睜開眼。
他的眼睛,是詭異的豎瞳,像是毒蛇的眼睛。瞳孔中倒映著令箭的影子,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殷三冥?」
他伸出手,拈起令箭。
那支令箭在他指尖輕輕一震,化作一縷黑氣,鑽入他的眉心。
片刻後,唐絕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配上他詭異的豎瞳,讓人不寒而慄。
「妙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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