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朱高焱凝望如此景象胸臆之間頓起無限豪情壯(1/2)
養心殿內。
鐘磬之聲悠遠綿長,西域貢品中的珍奇花卉散發著淡雅的芬芳,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身披龍袍的朱棣斜倚於龍榻之上。
下方,朱高隧安靜地站立著,外表顯得極為恭敬。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朱高隧左臉到下巴的位置有明顯的一塊瘀傷,右眼眶也青腫如熊貓一般,讓他時不時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顯得頗為狼狽。
朱棣掃了一眼後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朱高隧袖中雙手不由縮緊,低聲嘟囔道:「呃……兒子一時不慎摔了一跤……」
「胡扯!」
朱棣扔過一卷奏章直向朱高隧砸去。
朱高隧身子靈活一扭便避開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撿起奏摺重新放置回案頭,而後歸位站好。
朱棣翻了個白眼,說:「裝!繼續裝!」
「昨日我於雞鳴寺時,便接到了線報。」
「漢王,你說……堂堂兩位王爺、朕的兩位好兒郎。」
「竟如同兩個未穿衣的孩童,在庭院裡打鬥起來!」
「老臉都被你們折騰丟盡了……我都羞於向人提及!」
朱高隧滿臉憋屈:「父親,孩兒哪知那伙人與二哥不是同夥呢。」
「我那些錦衣衛,我待之若親兄弟,昨日眼前不過倒下了十來個。」
「一時間氣血上涌,就這麼動了手……」
「好了!」
朱棣瞪大雙眼沉聲道:「說正經的,你到底是怎麼脫困歸來的?」
「羅網的人沒為難你嗎?」
說到這兒,朱高隧頓覺疑惑。
思索了好一陣子才有些拿不準地回答道:「父王,昨日我被那人擄走後便昏過去了。」
「再醒來已經在四弟那兒了。」
「中間發生的事,我現在半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朱棣皺起眉頭:「老四?」
朱高隧點頭回應,「沒錯,就是在老四家。」
「我問他事情原委,他說是在湖邊發現我的,便順手帶回去了。」
「我問他有沒有見過其他人,他說當時周邊空無一人。」
朱棣不禁詫異。
朱高焱……
本以為朱高燧是從羅網手下成功脫身。
未曾想到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周折。"這麼說來,羅網有意放了你,倒是頗具深意……」
朱棣撫弄著鬍子,陷入沉思。
朱高燧這時說:「爹,據我推斷,羅網恐怕並非故意針對咱們朱家。」
「因為我帶人行動,這事原先只有您和我知道。」
「而那銀面女子抓住我後,也沒有下殺手。」
「如果真的懷恨朱家,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
朱棣點點頭。
這正是朱高燧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此前,朱棣也曾陷入一個誤解當中,認為羅網對錦衣衛下手即等同於對抗朱家。
實際上,是錦衣衛錯把羅網當作靖難餘黨,這才引發了爭鬥。
朱棣皺眉道:「事情變得更複雜了……倘若羅網對朱家並無惡意,」
「他們的目的究竟何在?」
朱高燧沉思半晌,試探性地開口:「爹,這件事會不會……跟老四有所關聯?」
朱棣驚愕一下,隨即大怒道:「胡言亂語,他不過是個少年。」
「怎麼?你那三個兒子還不足給朕惹禍?」
「想把老四也牽連進來?」
朱高燧趕緊擺手辯解,「沒有沒有,爹,我就那麼隨便一提罷了。」
「老四是我的親弟弟,我意思是,假如他遭遇危險,我要能立刻守護他。」
朱棣微微翻了個白眼,回應道,「這還像句話。」
朱高隧內心滿是苦澀。
同樣是嫡親的兒子,怎麼待遇天差地別呢!
朱棣冷哼一聲,開口說道:「你也別抱怨了。」
「別忘了,這次多虧老四救你一條命。
吩咐你那些人多上點心。」
「要是再出類似的情況,我就打折你的腿!趕緊滾吧!」
朱高隧連連點頭稱是,「是,是......」
朱高隧離去後,朱棣陷入沉思。"老四……難道這小子一直在韜光養晦?」
他忽然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都魔怔了,連八歲的小孩也不放過懷疑。」
「看樣子,還是要去老和尚那探一探才好……」
……
夕陽時分,梁王府。
朱高焱正坐在後院涼亭中,驚鯢單膝跪地在他身前匯報導,
「主人,孫若微已經離開了古玩行。」
「下午皇甫雲和去找她,最終空手而返。」
「太子那邊,昨晚朱棣與他談話之後,」
「今天太子一天都沒出門,也沒去早朝。」
「還有,最近這兩天街頭出現了許多錦衣衛的便裝人員。」
「我們王府周圍也開始有人暗中監視了。」
聽完驚鯢的陳述後,朱高焱輕輕點了下頭。
正如他所料,京城已經開始大亂。
但亂中也有秩序可尋。
太子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不知在背後籌謀著什麼。
漢王一如既往地陰險,在朱高焱看來不過是愚笨之舉。
早在漢王有動作之前,朱高焱已派人密切監視了孫若微的一舉一動。
想要從孫若微身上打開缺口對付漢王,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至於他那位行事謹慎、疑慮重重的三哥**,即使有所猜疑,他也無法真正查出個所以然來。
眼下需要防範的就只有家中的老爺子。
朱棣生性多疑,善於算計揣測他人的心思。
他的底線之一便是兄弟間不能相互殘害。
這也就是太子一直以來表現出謙恭的原因。
太子最擔心的便是被老爺子識破自己表象之下的真實目的。
同樣的,朱高焱也不想喪失朱棣對他的信任。
所以目前所掌握的秘密,絕對不能輕易透露。
眼下,朱高焱最迫切的任務就是把廢帝朱允炆找出來,以此緩解老爺子的一樁心病。
同時為自己的未來做準備!
畢竟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廢帝存在於世,對朱高焱而言也是一種壓力。
不過,這件事並不著急進行。
只要孫若微還在他掌控之內,找到朱允炆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這時門外丫鬟紅薯來報,
「殿下,尚儀局的人到了。」
朱高焱微微頷首回應,「知道了,讓他們先進大殿等候片刻,一會我就過去。」
話畢,他又同驚鯢討論了一會兒。"主人,掩日傳來消息,北疆韃靼似乎又有動作了。」
「章邯送來信函,說三日後率領影密衛精英部隊到京,覲見您……」
驚鯢把近來的大小事都詳細地向他匯報了一番。
約莫半個時辰後,驚鯢告退。
隨後,朱高焱起身往內屋走去。
……
屋內。
胡善祥和兩位來自尚儀局的宮女已等候多時。
其中一名宮女抱怨道,「善祥姐姐,我們已在這等了整整半個時辰了,小王爺到底有沒有意願試穿衣服呀?」
另一位宮女也附和著說,「是啊,要不去掉算了,我還打算去找小六子解悶呢……」
「住嘴!」
胡善祥眼睛瞪起,一臉嚴肅地道,「你們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要記住,你們不過是僕從,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你們的主子!」
「伺候主子,本就是份內之事!」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日後若再讓我發現你們在背後說閒話,看我不好好懲治你們!」
兩名侍女聞言,連忙低頭,渾身不住顫抖。
就在此時,朱高焱踏入房內。
胡善祥看見他,立刻換上一副恭維的笑容,輕身施禮:
「婢子胡善祥,參見殿下。」
「免禮。」
朱高焱微微一笑。
心中卻暗自覺得有趣。
胡善祥果然心思巧妙。
她偏偏挑在這種時刻責罰那兩個侍女,顯然別有用意。
如此做法,確實討人歡心。
隨後,胡善祥走向門口,命令幾個小太監抬入兩大箱物件。
打開後,裡面陳列著各色新制棉衣、布料與珠飾。
她笑容滿面地說道:「殿下,這些都是江南製造局今年新產出的面料。」
「而這串珍珠飾品,則是西洋剛進貢的,至今無人動過。」
「太子妃特意關照,要先送到殿下府中。
殿下挑選剩下的部分,才會分予他人。」
朱高焱點了點頭,「那就試試看吧。」
隨即關門閉戶,拉上屏風,支起銅鏡……
兩個小宮女趕忙動手布置。
胡善祥走到裝滿衣物布料的大箱子前,謹慎挑選出一件呈遞上去。
朱高焱脫下外袍,僅著一襲白色內襯,靜靜站在銅鏡之前。
胡善祥雙手捧著一件金色小棉襖走近,笑道:「殿下,這件款式最為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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