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朱高焱低聲道：「對不起，要是沒有我，你就（2/2）

若連他的傷都處理不好，以致落下殘疾，影響將來武藝精進，那可真要羞愧難當了。

多虧北冥雪極力美言，他才不耐煩地揮揮手：「還不快走！"

醫官猶如得赦，將藥碗放在桌上，趕緊匆匆出門。

剛跨過門檻，就摔了個跟頭，四腳朝天。

"哎喲......梁王恕罪，是小官有眼無珠，該死！"

被撞到的人正是朱高焱。

其實他早就候在門外，想要偷聽父親與北冥雪的對話。

如今行藏敗露，只能大大方方進去，笑著問候：「雪姐，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旁邊的朱棣假裝咳了一聲，打趣道：「小子，你倒會看人，眼裡還有沒有老子？"

朱高焱哈哈一笑：「爹，咱爺倆天天見面，別搞那些虛禮了。"

"雪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兒子把她放前面，不是很正常嗎？"

"要不要，現在把欠的禮補上？"

朱棣冷冷哼了一聲，擺手說道：「免了免了！"

"你這個兔崽子，就會哄人高興！"

看到朱家父子一唱一和，北冥雪不禁莞爾，久違的笑容重現臉龐。

在她眼裡，這家皇室似乎也有人情味，並不像外界傳聞那樣冷血無情。

"臭小子，你站那兒幹嘛，救人的是人家，你連個謝謝都不說？"

說著，朱棣順手端起桌上的藥碗遞給兒子，意思再明白不過。

朱高焱正愁沒法報答，忙接過藥碗坐到床邊，輕輕餵到北冥雪嘴邊。

小姑娘有些窘迫，輕聲道：「多謝梁王殿下。"

朱棣一旁笑道：「丫頭，算你好運氣，趕上了這小子良心發現的時候。"

"以前我病了，都沒見他這麼伺候。"

片刻後，藥已喝完，朱棣伸了個懶腰：「行了，朕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等他離開，朱高焱關切詢問：「雪姐，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北冥雪抿嘴一笑，突然露出燦爛表情：「沒事，我很好。"

"在大醫院養著，吃香喝辣，再這樣下去，我怕都要胖了。"

受了重傷還能談笑風生，朱高焱內心感嘆，覺得這個女孩性格溫和堅韌，實在難得。

見周圍無人經過，北冥雪神色暗淡下來，嘆了口氣：「剛剛太醫說了，這幾場惡戰讓我元氣大傷，筋脈受損，以後修煉恐怕會有影響。"

"其實，他說得很委婉。"

"我的情況自己心裡有數，如果沒有意外機遇，大概就要止步於劍氣境界了。"

朱高焱聞言愣住。

他不清楚太醫究竟怎麼說的。

但北冥雪今年不過十六歲，此前修為堪稱驚艷絕倫。

如果因此無法精進，那是何等遺憾之事？

可是北冥雪臉上並未現出任何悲色，依然保持著燦爛的笑容，仿佛對所有都有所洞悉，又仿佛全然無知。

朱高焱低聲道：「對不起，要是沒有我，你就不會......"

北冥雪打斷他的話：「你不用這樣自責，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當時看到你身處險境，如果我還袖手旁觀，那豈不是有辱俠義二字？"

"習武之人，本該見義勇為，扶危濟困。"

"說起這個，我們北冥家好像確實中了一個什麼詛咒似的。"

聽到這裡，朱高焱急忙追問：「怎麼回事？"

北冥雪續道：「自我們北冥家祖上三代起，每一代的聖子聖女皆能在三十歲前臻至劍氣境界巔峰。"

"只是隨之而來的卻總有難以預料的事故，致使他們重傷纏身，修為便止步於這個境界。"

"譬如我的祖父北冥洪，在修習過程中為求速進而導致走火入魔......又如我族中的叔叔北冥玄一，曾在比武時遭唐門高人暗下毒手，一生困在劍氣之境。"

"而今，這命運似乎輪到了我的身上，也難以逃脫。"

"但話雖如此，能夠在劍氣巔峰階段打敗納蘭老祖，在江湖各大門派中贏得聲譽，也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迴轉家族之後，亦算對得起祖父和各位叔父們的期望，沒有辱沒了北冥家名號。"她這番話說得豁達通透，可心思敏捷的朱高焱怎會察覺不到其中異樣?

其實在北冥雪的眼神深處掠過的一抹落寞並沒有逃過朱高焱的雙眸，縱使這位姑娘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

見狀之下，朱高焱只能嘗試著安慰起來，"豈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