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新回去(2/2)
終於鼓得高了些,
涵兒是個堅強的孩子,跟著她吃苦受罪,跟著她顛簸流離,就這樣還能穩穩長大,
她低聲啜泣,「希望他們等我生下涵兒後再斬我…」
大啟有律,罪不及三歲以下幼子,
但對有身孕的女子的判法倒很模糊,全憑判官一家之言,
但即便模糊,左右不過兩種,
要麼懷著的時候就斬,要麼生完後再斬。
她可憐的女兒,命懸一線,就算勉強揀回條命,也註定出生就無父無母,任人欺凌。
光想著就要哭,
淚水一個勁地掉,抹掉眼淚,抽抽噎噎地回床上,翻出袖珍弩抱緊了,
上天總和她開玩笑,她命硬,能抗,脾氣倔,會反抗,
看吧,泱泱士兵已經逼近,她還要負隅頑抗,
最後拼一次吧,即便這小小的弩箭射不出幾支箭矢,即便結局早已註定,
就當為自己,為涵兒再拼一次吧。
…
兵刃相迎,廝殺聲傳來,
少女抖如篩糠,臉色蒼白,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大門,弩箭在手,若有誰破門而入,定要一箭射穿他頭顱!
「把弩箭放下吧。」沈淵說,
酒釀固執搖頭,舉著小弩,屏氣凝神,
燭光搖曳,忽而暗下三分,是燃盡了支蠟燭。
男人說話聲音很輕,「放下弩箭,我提醒過你了。」
放下,
為何放下,
才不要放,橫豎都是個死,憑什麼束手就擒。
廝殺與慘叫同時響起,自樓下傳來,踹著耳鼓,每一聲慘叫都聽的她肩頭一顫,呼吸一滯,
有血腥味傳來了,
越來越濃烈,
她聽見門口侍衛抽刀的聲音,
倉啷一聲,
血濺上大門,一道道,像蒼勁有力的一撇,一撇一捺。
「結束了。」沈淵說,
酒釀渾身繃緊,死死看著門,
可門一直沒被踹開,
男人終於離開了窗台,幾步上前,拉開了大門,
兩具屍身倒了進來,
是御查司的侍衛,
酒釀下意識地別過臉,胃在翻湧,手在顫,
除了侍衛,還有幾具屍身,禁軍穿著,是李玄的人,
守門侍衛喪命了,樓下又傳來腳步聲,
一下下踩在台階上,聲聲入耳,是來取他們的命的。
死亡真的降臨時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下床,理好衣裙,挽上髮髻,拿起弩箭,
同樣一步步向那腳步聲走去。
既然是來取她命的,那就共同見證吧,
弩箭在手,她怎會任人魚肉。
走出大門,那人抓住她手臂,眸光晦暗,「柳兒,不要怪我沒提醒過你。」
「放手。」少女冷聲說話,「你願意坐以待斃,我不願意。」
那隻大手放了,她怔怔向著樓梯走去,
彎月懸於夜空,燈火俱滅,台階向下,末尾消失在黑暗中,
模糊的人影出現在遠處,
她摒住呼吸,舉起弩箭,
心在跳,
定神,
凝息,
扣下,
寒光乍起,
就聽黑暗中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帶著驚詫,帶著痛苦,
那人喚她,
「柳兒…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