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夢一場(1/2)
「柳兒…」那人叫她,
哎,大夢一場…
天光自紙窗照進來,將昨晚被黑夜遮住的面容照了個徹底,
瘦了好多,幾乎瘦脫了相,散著長發,寢衣搭在肩上,曾經頂好的皮囊蒙上了濃濃的倦意,還帶上了顯而易見的病態,
從丰神俊朗到病弱枯瘦,不過也就短短几日罷了。她討厭沈淵,但惋惜這麼好的皮相頹敗成這樣。
「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嗎。」酒釀艱難地轉過身,瞌上了眼眸,
那人對著她的背影開口,「你又何嘗不是在逼我。」
像被這個愚蠢的回答逗樂了,少女喉間發出諷刺的嗤笑,笑得肩頭輕顫,
笑完了,她說,「好,那就在一起,看誰先逼死誰。」
「是你說的,在一起。」他說,
她咬牙切齒地瞪過去,可那人一臉認真。
他們從主僕變成愛侶,再從愛侶變成怨侶,相互傷害,扎得對方鮮血淋漓,
她早想放手,可他卻不讓,非把刺蝟一樣的她抱在懷中,千瘡百孔了還不肯丟手,
就是個瘋子,是個執念堆砌而成的瘋子,
惹上了,就再也甩不開,只能一輩子糾纏到死。
…
幾句爭吵後兩人再無言語,
就和先前一樣,她占著床褥,不給那人上來,冷聲吩咐他端茶倒水,那人照辦,辦得一絲不苟,
她說茶涼了,他便點起茶爐,她說被褥太硬,他便差人買來軟的,親自給她鋪床,她不小心把安胎藥潑在袖子上,那人忙給她捲起袖口,不小心碰到她腕上肌膚,她便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掉,說,「誰准你碰我的。」
她在撒氣,那人也知道她在無能狂怒地撒氣,
於是像安撫炸了毛的貓一樣好生伺候著她,隨她鬧,隨她攪,反正也是個發著高熱的病貓,鬧到日落時分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慘兮兮地歪一邊,好生可憐。
馬車在山間客棧前停下,酒釀困難地睜開眼,風寒讓她感覺像被人痛毆了一頓,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是酸的,
「柳兒,起得來嗎?」他問,
酒釀閉上眼,搖搖頭,
是真起不來了,
不想起了,就在車裡過夜吧…
可那人不肯,將寬大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架起她胳膊,想把她扶起來,
行吧,非要自找苦吃,
酒釀當然不客氣,勾著他肩,把重量全然壓了上去,
一聲壓抑著的悶哼,之後便是粗重的喘息,那人帶她一步步往酒肆走去,
縱使意識混沌著,她也不禁在想,這人是不是永遠都要當個病秧子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需要燒炭的時候了,
一推門就被撲了一臉暖意,
山間酒肆陳設簡單,屋裡只有一床,一櫃,一桌而已,
沈淵剛把她送上床,就聽破舊的小床吱呀亂響,她累極,腦袋剛沾著枕頭就睡了,沒一會兒就被那人推著肩膀叫醒,
叫醒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苦湯藥送到嘴邊,
酒釀別過頭,「拿開…」
聲音沙啞到自己都認不出,
沈淵好言哄著,「都燒成這樣了,再不喝藥就要燒傻了。」
「傻了不正合你意。」
病著還不忘嘲諷。
「你就不為涵兒想想?她娘要是個傻子,還不被繼母天天苛待?」
酒釀睜眼怒視,「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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