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輕喚她名(2/2)
判官滿頭都是汗,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書信已經送去沈府了,是沈府不來接人的…真要死了他們也難辦。
牢里有大夫,畢竟需要犯人活著提供口錄,不忙的話大夫也會好心診治下快不行的,不合規矩,全當給自己積德了,
但牆角縮著的這個不行…她好像惹上了督查使…沒人敢擅自做主。
...
「她…咳咳,她還…活著嗎?」沈淵問,他嗓子發緊,難受得厲害,
少女躺在地上,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像只瀕死的小獸,臉對著牆,背上橫七豎八的都是血印,
判官答道,「一炷香之前檢查了下,還有氣...現在就...」
沈淵緩緩上前,牢房的地磚帶著濕氣,每一步都顯得有些不穩,他在少女身後半蹲下來,遲疑片刻,挽起衣袖探上她的鼻息,
微弱,但未盡。
他終於松下一口氣,居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把她送我馬車上,我順路帶回去。」男人說完轉身離去,剩下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督查使對這丫鬟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到底是司證堂,行動起來就是快,
兩人抬著,一人給馬車地毯鋪上白布,就怕血污弄髒了沈大人的座駕。
...
馬車再次行駛起來,
夕陽早就沒了蹤影,窗外越發昏暗,少女躺在他面前,面色白如紙,發黃的碎發貼在臉頰,痛苦地閉著眼,偶爾發出幾聲呻吟,咳的時候帶著悶聲,像是胸口有東西堵著,
「酒釀...?」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少女哼哼了一聲,接著猛地咳起來!像是嗆了氣,呼進去的聲音就像破風箱,眼看慘白的小臉逐漸變青,沈淵急忙把她抱了起來,一下下拍在後背,「別怕,用力...用力吸氣...」
酒釀卻像沒聽到一般,纖細的手指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口,她睜開眼,大口喘著,目光空洞,瞳孔幾乎縮成一點,
「咳……咳!」劇烈的咳嗽再起,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尖銳又刺耳,沈淵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見她猛地一聲乾嘔!
「噗」的一下,一大口血湧出,瞬間噴灑在沈淵的衣襟上,甚至濺到了他的下巴和袖口,濃稠的血跡觸目驚心。
他把她又抱緊了一些,用袖口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跡,語氣出奇地柔和,「沒事了沒事了,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舒服了...」
車輪咯吱咯吱地碾過石板路,車廂內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好在越發趨於平穩,讓他也安心了下來,
沈府到了,
他抱著她下了馬車,門口兩個小廝看楞了下,這才提著燈籠領路,
「去東三街的萬安醫館叫大夫,告訴他們是血凝心口,氣悶難舒,加之有外傷,讓他們準備好藥再過來,同時讓人去書房拿我令牌,去宮門口找守夜領班,讓他去借調個太醫過來。」
他吩咐完一切後大步向前,
少女蜷縮在他懷裡,輕飄飄的一片,她身上越來越熱,眼睛半睜半瞌的,嘴裡喃喃著叫阿娘,
眼看紫竹苑到了,他下意識地就往屋裡走。
...
「沈郎...?」宋絮急忙上前,蹙眉道,「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