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救(2/2)
門再次開了,
沈淵又一次給她餵了水,換了傷藥,問了她同樣的問題,又再一次離開,
是的,
她又一次騙過了他,
頭痛欲裂,真的像要裂開一樣,似有人拿鈍器在腦子裡一下下敲擊後顱,又像頭被巨象用腳來回踩,疼的她幾乎要嘔出來,
她明白沈淵為何要拿走她的簪子了,
若簪子在手,她真的想插進眼眶或者太陽穴,止住這幾乎能要了她命的痛苦。
…
一牆之隔,
油燈燭火跳躍著,扭曲了沈淵修長的影子,
他立在石門前,手掌貼門,鎖著眉頭,面若寒霜,眼眸一片黯淡,
如此站著已經許久了,久到沒一個侍衛敢大聲喘氣,全都恪盡職守地守在遠處。
御查司審人從來都是獄卒的活,今天死牢里關著的大概犯了天條,讓沈大人親自審問,親自在下面待了整整一天,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多久了。」沈淵問,
守衛恭敬道,「回大人,上次見光是戌時初,現剛亥時中,還有一個時辰。」
「怎麼還有這麼久?」沈淵蹙眉,輕聲嘆了口氣,「開門吧。」
守衛擰開閥門躬身退下,石門在眼前緩緩平移,空出一人寬的空隙。
虛弱的光影落在少女不著寸縷的軀體上,
她似乎又陷入了昏迷,口唇微張,碎發被汗水打濕,狼狽地貼在臉頰,
明明坦胸露懷,卻看的他毫無慾念,唯有一顆心絞著在痛。
「柳兒…」他輕喚,拍了拍她臉頰,「柳兒,醒醒…」
懷裡的人毫無反應,
沒有回應,也就問不了話,他只好捏著她虎口,用力一掐,就聽「嘶—」的一聲吃痛,少女顫抖著睜開了眼,
「柳兒?」他又喚她,
酒釀半抬眸,對上那人目光,
深淵般的眸子吞噬著每一寸落進死牢的光影,同時也映出她不人不鬼的一張臉,
「好痛…」她哭了起來,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一哭,頭更疼了,疼到極致眼淚更是開了閘一樣洶湧,不消片刻就打濕了那人衣襟,
沈淵總在哄人的時候有耐心,
就比如現在。
他抱著她輕晃,一下下摸著她後顱,時不時替她擦掉狼藉的淚痕,等她哭完了,哭痛快了,才開口,
聲音一如往常的輕柔,聽的她渾身起顫慄,
「柳兒…秦意來找我了,他說他找到了容兒,想讓你們姐妹相見,你想和他走嗎。」
五雷轟頂,已經混沌了思緒徹底分崩離析,
她驟然咬緊牙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抓緊最後一根還沒崩斷的弦,刻意蜷進那人懷中,喃喃,「娘…娘…我好痛…」
「柳兒…」沈淵聲音冷下三分,「回答我的話,你想和秦意走嗎。」
酒釀不答,把臉埋進他心口,只是一個勁地低低哭著,
不能回答…
她沒受過死牢之刑,但她了解沈淵,
這人不但擅於蠱人心智,更是個說一不二之人,
門開的瞬間她才閉上眼,假裝陷入昏迷,借著昏暗的光線她瞥見他外袍和發冠都沒換,以沈淵每日沐浴的做法來看,也就是說一天還沒過去…
那人要關她兩天,
這才過了一半,再來一天…她一定會意識崩潰到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的,
包括和秦意那段未完成的纏綿…
以沈淵的性子,定會去找秦意算帳,
她不能害了秦意…
她必須自救,即便付出再痛的代價也要從這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