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要嗎(2/2)
出了盛京的勢力範圍他們便不再趕路,每晚都在客棧休息,
路上不是沒遇到過盤查,但每每都是剛有守衛生出疑慮,就被同僚或是上級給叫走了。
黑白兩道自古便是不分家的,
錢色交易,利益交換,只要有利可圖,足夠的誘惑給下去,白可墮黑,黑亦可洗白,
沈淵和同僚說事的時候從來不避著她,她便躲在屏風後聽著,
聽到過堂下何人要告本官的案子,也聽到過匪徒搶了富商囤的糧草,開倉放糧,自行救災的義舉,
或許這個「義舉」只是她認為的,朝廷可不認可,畢竟那幫人落網後還是被砍了腦袋,屍身在城門口吊了三日,
聽多了,
樁樁件件記在心裡,自然也就有了杆稱,
以前那桿秤是平的,如今完全歪向了秦意,一偏到底,不管秦意走的是哪條道她都覺得是對的,
她認定的人,做什麼都是對的,
哎,罷了,
那霏兒留下就留下吧,畢竟是友人贈予的,生意場上的事,哪有她一個高牆深院的女子指手畫腳的份…
…
他們一直往東走,越走山越多,越走路越陡,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碾的落葉沙沙響,
酒釀停了烈性的安神香,改成了口服安神丸,安神丸的效力大不如前,但好在每晚都貼著秦意睡,聽著他胸腔傳來的沉穩的有力的心跳,倒也勉強可以睡個囫圇覺,
可接連三日的囫圇覺哪夠,午膳用完,她又脫了外袍,躺榻上小憩去了,
秦意一直在車裡陪著她,或是閉目養神,或是在案前擦拭匕首,看她醒了,就坐到床邊垂眸看她,撫摸她的臉頰,
秦意手上的繭子很厚,摸的她痒痒的,癢了,就忍不住笑起來,捉住那人手腕,與他手心相貼,十指相扣,
她的手也長著繭子,指腹,手掌都有,若到了冬天還會起凍瘡,又疼又癢,紅腫難看,
難看到她自己都嫌棄,就算被沈淵嬌養了也不想露出手來,平日裡就喜歡穿袖袍寬大的衣服,好遮住這麼一雙醜陋不堪的手,
可現在她覺得這雙手也挺好,
有著厚厚的,永遠也消不掉的繭子,和秦意是多麼的相襯。
「哥哥。」她開口,剛醒,嗓音還有些沙啞,
那秋日的陽光透過朦朧的窗戶紙灑進來,照的她渾身暖洋洋的,躺在床上,慵懶的像只貓,
秦意回,「柳兒。」
多幼稚的對話,幼稚到他們相視笑了起來,
笑完了,也該直面問題了,
酒釀移開目光,怔怔看著投在紙窗上的樹影,一叢叢,急匆匆地向後平移,
許久,她說,
「哥哥,我那天都聽見了…」
「聽見了什麼…」秦意騰然攥緊了手,
一縷疑惑從心底起,秦意的體溫似是又升了起來,和醉酒那日相差無幾…
不等她多想,秦意又問,「柳兒,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酒釀搖搖頭,低低道,「你明知道孩子是那人的…為何還…為何還…」
為何還認下…
那四月春風般的眸光輕輕掃過她小腹,又落回她眸中,茶色的眼眸帶上了晦暗,讓人看不清情緒,
「你想要嗎?」秦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