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中行(14)(2/2)
每一位上師修持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便各個都有自己的「意」,也都有自己的堅持。
不是言語輕易能夠撼動的,於是陸峰和這位上師二人繼續出發,不過在路上,不說話也不好,陸峰索性問起來了札薩克家族的事情,他說道:「師兄,在草原上,我們札薩克家族,到底如何?」
那上師聽到了陸峰的疑問,他也無有任何的故作玄虛,走在路上,他暫時停下,用腳上的靴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指著那個圈說道:「這是吉德爾草原。」
隨後,他將整個草原一分兩半。
他的靴子踏在了下面那一部分。
對著那整個一部分說道:「這底下,就屬於札薩克家族。」
陸峰問道:「那扎舉本寺在甚麼地方?」
那上師用腳尖在上面一點,扭來扭去,形成了一個小坑說道:「扼其脖頸,釘其死穴。
廟子就在如此地方。」
陸峰低頭看著這個簡易到了失真的地圖,還是說道:「如此看來,廟子其實亦在札薩克家族領地之中?」
「這是自然。」
他隨後看著永真,再度斟酌一二說道:「哪怕是在札薩克家族之中,卓格頓珠上師的家族亦是上等。
止如今,所有札薩克家族都失去了發放札付和印章的權力。
但是,廟子之中,亦是有我札薩克家族的一席之地。
你是札薩克家族的僧侶,那你便天然就有大佛爺庇護。
你不願意,誰也欺負你不得。」
說話的當口,二人再度來到了那損壞的僧舍外面,整個僧舍外頭亦有一把鎖頭,止看那鎖頭的樣子,就知道這裡有好幾年無有人進來過了。
這鎖頭,也止起來了一個「警示」的作用了,陸峰上前,輕鬆的將此物直接捏碎,莫要說此物已經腐朽,便是說此物是精鋼打造,也阻攔不得永真上師的路,陸峰精心細緻,在地上見到了燃燒後的紙灰。
陸峰蹲了下來,用兩根手指拈著這細密的紙灰,隨後拍了拍手說道:「此處應也有密咒鎮壓,止可惜被燒成了灰燼。
——師兄,是甚麼密咒?」
那位上師說道:「是『六字大明咒』。」
這功夫,兩人走了進去,陸峰記憶之中,自己的記憶和班圖仁的記憶閃回,陸峰站在了這小小院落的僧舍之前,不知道是甚情形,這裡的門窗都不見了,被人生生的卸了下來,陸峰站在門框那邊,仰頭看著那邊清晰可見的「浮屠」和「大殿」,差不多同樣的距離,風吹洪鈴的聲音,在這邊就是聽不見。
那位上師也跟了過來,順著陸峰的目光看過去,對著陸峰說道:「自從上一次此處鬧『詭』之後,亦有大上師前來看過,但是大上師無有降服這『厲詭』,他言語這裡的『厲詭』,背後有大牽扯,須得有一位能解因果的上師前來,降服此『厲詭』。
現在想來,這位上師,就應是永真上師了。
這裡的『厲詭』,早不出晚不出,止在晚上出現。
出現之後,還會帶著一陣晦暗風雨,根據那位大上師所言語的,這『厲詭』擅長於將那污濁的水送到了人的肺裡頭,叫人活生生的嗆死——這一點卻對於我們這些上師無有用處,我們便不用肺子,亦可呼吸。
那『厲詭』的手段,也就是在『第六階次第僧侶』的級別,這一點倒是無須得擔心。」
他愈是這樣說,陸峰心中反而愈奇,這一種「奇」,不是針對自己眼前的這位上師,而是對於自己可能面對的那「厲詭」,要是「厲詭」止「第六階次第」,反而叫人不喜——吃不飽,並且陸峰也不清楚這「厲詭」是誰。
是死在了那個風雨夜的上師,還是從那小巷子之中走出來的「厲詭」?
如此看起來,這位師兄對於此地的情形,其實自己也知道的不明。
但是他無有打斷這位師兄的說話,應這位師兄說的,還是些陸峰不知道的金言。
那上師說道:「伱我都須得坐在這裡,不必出去。
晚上無有大事,也不能追出去。
應未有大佛爺的手令,夜晚之後,不可在廟子之中,無令行走。
哪怕我正好便是管束這個的『僧官』,亦不可能。
我倒是能遮住我手下那些巡邏僧人們的嘴巴,卻捂不住那『戒律僧』的口。
無管於如何,永真上師,你我都須得在大日出來之後,才能從這處離開。
防止自己在外頭,遇見了這『戒律僧』。
廟子之中有『戒律僧』,還指望拿到永真上師的痛處哩。
萬萬小心。」
陸峰明白,這位上師的意思就是,戒律僧之中,有不少想要抓住他痛腳的「敵人」。
陸峰微微頷首說道:「牢記師兄教導,永真記下了。」
不過在說話的時候,他伸出來了自己的手,在這無門無窗的僧舍之中,蘸著灰塵,竟然也在這上面畫起來「六字大明咒」,這裡畢竟是佛寺。
天時地利人和,陸峰在晚上遇見「厲詭」,占據不得「天時」,那這「地利」和「人和」,他都須得攥在手上,以備不時之需!
要是班圖仁所看到的不錯,那今晚遇見的「厲詭」,可不是一個「溺水詭」如此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