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告誡(1/2)
止接下來的情況,卻是超出了其餘人的想像。
這件事情就像是死在了老爺們莊園交界處的牛羊一樣,已經有些臭不可聞了。
止和死在了莊園交界處的牛羊又不一樣。
那就是這件事情,無有老爺願意為此大動刀戈。
都一個個面沉如金佛。
如此重要的事情,卻無一人願意打卦探問,大家俱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連上頭的「尼瑪老爺」,都不過張嘴似重實輕,不咸不淡的問了兩句,便不再加迫。
特別是「主管此事」的「書記官業巴」,更是對此諱莫如深。
渾然當此事無有發生,一點都無有派遣僧人來看的意思。
能糊弄則糊弄。
能免則免。
誰也不曉得這樣的事情後頭,是深不見底的大事,涉及到了「密」的大事。
還是更可怕的「厲詭」哩?
在「密法域」這種地方,不該自己知道的「密」,那是堅決不可知道的,既然「諸法本源之寺」之中無有大佛爺親口律令,那麼就叫這件事情這樣推下去罷。
叫那些「戒律僧人」們前去,他們看不出來甚麼。
可是萬一要是「諸法本源之寺」的僧人打卦,真的看出來甚麼,到時候大家怎麼辦?
萬一真的有事哩?
那大寺廟之中轉動念珠的輕微聲音匯聚在了一起,就可以成為了雷鳴一樣的音,可是這件事情,卻詭異的耽擱了和安靜了下來,就連「一字並肩王」之下至為尊貴的六位僧俗「尼瑪老爺」,都無開金口的意思。
下面也冷了下去。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藏在了袍子下頭的刀子。
止要這刀把子不露出來,那就是和平。
……
春去秋來,不知道過去了幾個秋天,「密法域」的酷冬來的熱烈又兇狠,就像是殺人的刀子,狠狠地戳進了人的皮襖之中,將人身上的熱氣俱都帶走。
無情的冬天把熱乎乎的牛羊和人都變得冷冰冰。
好像是凍硬了的石頭。
隨後春風拂來,石頭會再暖,可是人和牛羊,卻不可能再活轉過來。
止有菩薩的風永恆的在。
叫菩薩的風馬吹來吹去,樹綠了一茬又一茬。
「噶寧莊園」之中又恢復空蕩了,止餘留下來了一位小僧人和一隻白色的「氂牛」,駐守在此。
「白瑪」無會傷害「寶珠佛子」,但是亦不許叫他近身。
故而這些年來,「白氂牛」的牛毛長的綹子打結,就連上下的牛毛,亦都有些發黑了起來。
它的脖子上面,亦被掛了銅鈴鐺和彩帶,如此便說明這樣已經是一頭有了主人的氂牛。
原本「初代主持法尊」是要留在這裡的,但是陸峰遲遲不出,便是「初代主持法尊」亦不得留在此地了,「無盡白塔寺的主持佛子」還須得教導,「初代主持法尊」留在了那裡的「教師僧」亦和他所料的一樣,已然和「宗本貴族」們勾結在了一起。
亦就是幾年的時間。
於是乎,不得已之下,「初代主持法尊」和他手下的僧人,俱都從此間逐批離開,最後離開的「初代主持法尊」,亦是在去年「蓮師聖誕法會」之前離開。
到了彼時,整個莊園就止剩下來了「寶珠佛子」和「白瑪」。
亦是這幾年之中,那逐漸綠過來的「荒地」。亦開始收縮回去。
此地再度恢復了那種死寂的荒涼,沉默的鐵,這樣的表現就和「初代主持法尊」迴轉離開的時候一樣。
無有表情,無有憤怒,無有歡喜。
整個人宛若是青石鐵人,無情而生,他坐在了馬上搖晃離開,無有了「永真尊者」,他亦不得自己再入「無人區」之中,也許在當年無有進入「無人區」的時候,這因果就已經如輪。
不斷擴大了。
便是除去了今日的因果。
他實際上是沾染到了另外的一段因果。
和「永真尊者」的另外一段因果。
可能還要比此處的因果還要重。
便是此時,他早就察覺到,世情如織,因果無窮盡。
人在其中,止不斷輪迴。
無有寂靜涅槃,即身成佛——這裡便是狹義上的佛,那麼這些因果是無可能會斷掉,止會越來越多。
無有念經,無有念咒,鐵一樣的「初代主持法尊」隨著馬兒的顛簸離開。
「寶珠佛子」在這無人亦無人氣的「噶寧莊園」之中生活。
亦不寂寞。
應在「寶珠佛子」的眼神之中,整個「噶寧莊園」乃至於這一座山,亦開始活轉起來。
這個活轉,是從這裡的一點一滴之中出現。是須得用「佛心」丈量的。
這裡的「活轉」,並非是綠樹襯映,寶草密花。
這裡的「活轉」,是另外一種叫人很安心的力量。
就如今日一般。
他感覺到這裡的地面之下,俱都有一股溫泉一樣的暖流。
故而今天,經堂之外,天氣霧蒙蒙的。
中午的時候,天開始飄雪了。
但是「寶珠佛子」臥倒在地上,將自己的耳朵側耳貼合在了地上,也不顧地氣森嚴。
他感覺自己可以在隱約之間聽到了從地下傳出來的「經文」聲音。
就如此的「時日」之下,無須得多少時間,整個莊園和山路俱都銀裝素裹,成了一片銀雪天地。
亦是在這個時候,「寶珠佛子」再度入了後山一趟。
他每一日都會過來看看此「神泉」。
他看到了這「神泉」亦在逐漸的乾涸。
到了如今,更是連一滴水都不可見。
看到這裡,「寶珠佛子」心中卻反而是安定了下來,雖然亦無有理由,但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本尊上師」應快要出山了,這一種感覺隨著他從後山之中轉回來之後,更甚。
站在了碉房大經堂前面,愕然看到,在這已經一片雪白的山前平原之上,有一匹黑色的馬兒冒雪前行,「寶珠佛子」見狀,無有耽擱,親自下山。
這天氣不比等閒,要是真的等到了這馬上的騎士來到此處,可能就是馬兒載著一具冰坨坨回來了。
「寶珠佛子」速速的下山,將那「騎士」接了回來,發現在這大雪之下,這來人身上還穿著僧袍。
看起來就是一位「戒律僧」。
不顧其餘,「寶珠佛子」一隻手拖拽著馬匹,另外一邊扛著僧人,將他們俱都帶到了「大經堂」裡頭,拿著棍子捅了捅,叫火更大了些。大經堂四面漏風,但是溫暖個人還是可以的。
「寶珠佛子」將自己茶碗裡面還剩下來的「酥油茶」塞在了這「戒律僧的」嘴巴裡頭。
看著這「戒律僧」的喉嚨上下動了一下,便稍微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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