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相(2/2)
到了時節,我等俱都會化作灰灰——」
說到了這裡,他似有些躊躇。
在思考,接下來的話,是方便說,還是不方便。
不過陸峰看他狀似拿捏。
陸峰見狀,飲了一杯茶,無有在意他這個惺惺作態的樣子,止在意自己這邊的事情,穩如須彌。對方在陸峰「大慈悲韻」出現之時日,連自己的內心都收束不住,那絲絲縷縷的心意,俱都泄露出來,叫陸峰得此一觀。
他在陸峰面前,無有了秘密,所以陸峰觀察得,此人有小智慧,無大神通。
不過也無掛礙,六根世界,哪個又能脫凡出塵呢?
劉六觀也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無感覺丟臉。
他止立刻轉變了想法,滿臉堆笑說道:「永真上師在大廟子裡面,卻可能無知其餘地方的苦楚。
『扎舉本寺』雖然名義上為『五大諸侯寺廟』之一。名氣大的很,但是其實,盛名之下無虛士,旁人都說的小了些。
雖然修習的都是一個部派,可是『扎舉本寺』和『諸法本源之寺』,原先無有掛礙關係。
單單從自主來看,草原上的寺廟和大冰川以西的寺廟,那是兩種寺廟。
就算是『諸法本源之寺』的『呼圖克圖』,亦約束管理不到草原上來,就算是現在,亦有了些聯繫,但是亦不深厚。
所以在草原之上,『扎舉本寺』說一不二。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扎舉本寺』的佛爺金口玉言。
『諸法本源之寺』著實是距離此處太遠。
便是按照漢人所說的,此處就是『天高皇帝遠』。
但是『扎舉本寺』近些年。」
劉六觀想要說出些不中聽的話語來。
不過卻不須得他說出來。
陸峰聽到了他的心聲。
三個字。
不濟事。
不過對於這個評價,陸峰知道,這也無有甚麼值得隱藏的。
「扎舉本寺」,的確是大不如前。單純的以廟子之中佛法最高的座位來說,措欽大殿的「呼圖克圖」席位,便是明證。
在四位廣字輩分的上師圓寂時日。
措欽大殿上的佛位,比現在應要多一倍以上。。
但是到了現在,措欽大殿上七八個佛位,無可得知在這期間,廟子之中到底是失去了幾位「呼圖克圖」。
再加上廟子之中原本的選拔制度,「第六階次第僧侶」數量自然不少,可是再往上便稀少了諸多。
至於「第四階次第僧侶」和「第三階次第僧侶」,都如同是草原上的草籽送了出去。
就連廟子之中,尋常都見不得多少。
也就幸虧了廟子之中底蘊深厚,否則的話,廟子早就「青黃不接」了。
不過說到這裡。
陸峰壓制住了自己最「大逆不道」的一個想法,徐徐推測。
陸峰首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屍陀林」。
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魔口大輪」。
它們其實亦都是在尋找成為「一」的可能。
連他的化身亦是如此。甚至於諸位佛菩薩,亦其實都是「一」,都是「大日如來」所化。
陸峰手頭的「轉經筒」,此時轉的更快了,有些事情便是自己有智慧在身上,但是無有朝著這邊想,那如何也參悟不透。
可是這一下,陸峰卻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所以,「由死轉生之輪」是否也為一個完整的「厲詭」。
若不是,「由死轉生之輪」的完整版本,究竟是甚麼樣子,難道真箇如同是「六道輪迴」的模樣,或者說是「逆轉六道輪迴大輪」?
陸峰在前頭,遏制住的念頭便是,若「密法域」的諸多「厲詭」,俱都是一個個散片的話。那麼,它們倘若是和成了一隻完整的「一」,究竟有多可怖?
所有「厲詭」化作了「一」?
陸峰不自覺的,就將這所有一切,和「大日如來」扯上了關係,不過旋即他立刻就斬斷了這種「褻瀆」,「大逆不道」之想法,隨後「百字明咒」開始「懺罪」!
劉六觀無有想到眼前的「永真上師」忽而開始了「懺罪」,他這裡亦不好留下,於是乎就悄悄的先出去了。
留下陸峰一人在「帳篷」之中。
而陸峰在「懺罪」之前想到的事情是——如果劉六觀說的事情屬實,那麼「甘耶寺」之外徘徊的「厲詭」,是不是也為了形成這個一,方才在「岡措白瑪」,不願意離開。
若是,那麼,那「厲詭」要的剩下來的部分,到底在廟子的甚麼地方,是在廟子之中的「瓶子」之中,還是在廟子之中失去的「巫教」古蹟旁邊?
想到這裡,陸峰便虔誠「懺罪」。
其餘的僧侶聽到了「帳篷」之中傳出來的「百字明咒」,也不朝著裡面走,止用謹慎的態度,面對著這些「章京家族」的人,防止他們暴起傷人,害了這邊。
劉六觀走出去,他身後的幾個甲士護住了他,將他和一位矮小的甲士,放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那甲士輕聲問道:「六觀先生,那僧人,是否可信?」
在說話的時候,他手中夾著的的一張符籙,頃刻之間化作青煙,護持此處,叫外頭的人都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聞言,劉六觀說道:「那僧人應是可信的,止他看起來,可信卻不可親近。
我止和他說了一會兒話,他頭上就冒出來了火,隨即便開始懺罪,我也說不好這是好還是不好。
我和他說的,也是我等皆知道的一些事情。
但就是這些事情,他居然都能引起來『業力大潮』。
和他在一起,業力纏身,到時候我等可不是他身邊這業力的對手。」
劉六觀眼神之中舉都閃爍著精明的光。
對著甲士說道:「大人,我的意思是,算了,這件事情不須的拉住了他,叫他入伙。
若是拉上了他,事情是吉是凶,我不知曉。
但是我剛才對著他相面。」
那大人聽聞了此言,說道:「你相出他如何?」
劉六觀說了八個字。
「有皮無骨,有骨無皮。」
甲士聞言,也沉吟一二,說道:「我一直聽聞,你素來都是『禽獸相面之法』。
以『禽獸』為寓,假以擬人。
可是你這現今八個字,何解?」
劉六觀說道:「大人,我這一脈的相面法,便都是從骨看皮,從皮看骨。
可是永真僧人,粗看無礙,細細一看,便發現這個人的皮相,他的皮和他的骨,俱都不是一樣。就算是死人,就算是剝了皮子的人,都無可能如此。
我觀他。」
說到這裡,劉六觀躊躇一二,方才繼續說道:「像是『厲詭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