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刀意(1/2)
指腹摩挲著鋼刀粗糲的刀柄,楚陽特意選了把普通侍衛用的兵器,生怕碧落劍的凜冽劍氣驚了衣襟上繡著的並蒂蓮。
「得罪了。」
刀尖蜻蜓點水般划過衣袖,金石相擊之聲乍起,驚飛了檐下築巢的雨燕。
楚陽怔怔望著完好無損的衣料,忽覺掌心溫熱——姑姑不知何時將暖爐塞進他手裡,鎏金爐身上還沾著繡繃留下的絲線。
「姑姑,我真劈了啊?」
楚陽握著刀柄的掌心沁出薄汗,目光掃過石案上流光溢彩的雲紋錦衣,喉結上下滾動著轉頭望向身後。
玉瓷茶盞在女子手中輕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尾的硃砂痣:「你這孩子,姑姑什麼時候坑過你?」
鋼刃破空聲驟然響起。
少年攥緊刀柄突然發力,三尺青鋒卻在觸及衣料的剎那化作清風,只激起托盤邊緣細微裂響。
李慕白手中茶湯劇烈晃動,那套本該被斬碎的衣物竟泛起水波般的光暈,將寒芒盡數吞噬。
「當心!」
楚陽急退兩步,眼見自己劈出的刀氣竟原路折返,在身後檀木門框上刻出三寸裂痕。
青玉案上,月白錦衣依舊纖塵不染,連褶皺都未多生半分。
「這……這……」
李慕白手中的茶盞歪斜著潑出半盞,淡青茶湯在石案蜿蜒成溪:「衣服不僅能防身,還能把攻擊原樣奉還?」
廊下傳來銀鈴般的輕笑。
紫衣女子指尖輕點案上裂紋:「普通護身法器頂多卸力化解,但若將星辰砂煉入冰蠶絲……」
她故意拖長尾音,看著兩個少年瞪圓的眼睛:「這件流雲裳雖暫列高階法器,卻藏著九重隱紋。」
「隱紋?」楚陽的佩刀噹啷落地。
「每解開一重禁制,就能覺醒新神通。」
女子廣袖翻飛間,錦衣表面浮現金色符篆:「比如現在這重『鏡返』,不過是最基礎的防禦形態。」
李慕白突然捂住心口:「等等!您說的星辰砂,可是傳說中能吸收日月精華自我進化的那種神料?」
窗欞透進的陽光恰好落在衣物上,隱約可見星芒在經緯間流轉。
「噓!」
姑姑豎起蔥白手指:「有些寶貝,得等它們自己願意醒來。」
青衫女子話音剛落,楚陽握著刀柄的指節驟然發白,李慕白則踉蹌著撞倒了身後的青瓷花瓶。
兩人喉結滾動著對視,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驚濤駭浪,護身法器能進階這種事,分明是煉器師行當里流傳的千年傳說。
「姑姑莫要誆我!」
李慕白揪著織金蟒紋袖口的手背青筋暴起:
「小爺在王府珍寶閣泡了十幾年,玄武甲見過七十三件,天蠶絲甲開過二十八箱,哪個不是用廢了就扔的消耗品?」
他忽然意識到失態,慌忙將濺上茶漬的玉骨摺扇往腰間胡亂一塞。
石桌上的素紗衣在穿堂風中輕顫,楚陽的視線黏在那抹月白色上挪不開。
他記得三年前在東海拍賣場,有位元嬰大能為件殘破的玄級護心鏡,當場斬了十七個競價者。
防禦法器向來是材料定生死,這道理連街頭打鐵的莽漢都懂。
「用三成靈力。」女子指尖拂過茶盞邊緣,驚起半寸碧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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