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君子不爭閒氣(2/2)
這位年逾六旬的君主雖已兩鬢染霜,周身散發的威壓卻更勝壯年。
金丹大圓滿的修為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殿頂垂落的三十六盞靈火燈應聲熄滅。
「竟能屏蔽天機!」他凝視著漸趨灰暗的古玉,指節捏得發白。
當目光掃向東南方時,袖中忽有八道卦符破空而出,在半空組成直徑三丈的乾坤輪盤。咬破指尖甩出精血,輪盤頓時化作血色明鏡。
空間在鏡面泛起漣漪,朦朧影像逐漸清晰:破碎的城門匾額上:「鎮天魔獄」二字正被鮮血浸染。
帝王瞳孔驟然收縮,鏡中殘留的劍氣竟讓他金丹震顫——那是遠超金丹期的恐怖威能。
「竟有人敢在大楚境內傷我血脈!」
玄色龍紋袍袖無風自動,案上燭火驟然熄滅。韓皇咬破指尖在青銅鏡面劃出血紋,凝神催動秘法試圖追溯姬武遭遇的真相。
鏡中雲霧翻湧卻始終混沌不清,仿佛有雙無形巨手抹去了所有痕跡。
青銅鏡面突然炸裂的脆響讓帝王瞳孔驟縮,飛濺的碎片在龍袍上割出道道裂痕。
他伸手按住震顫不止的八卦陣盤,喉間泛起血腥氣——這般天機遮蔽的手段,絕非尋常修士所為。
擦拭嘴角血漬的帝王突然冷笑,指尖碾碎染血的銅屑:「縱是逆子有錯,也該由朕親自折斷他的骨頭。」
當最後星芒在龜甲上凝成「鎮天魔獄」二字,韓皇揮袖震開緊閉的殿門,十二道傳訊玉簡化作流光直射楚境。
此刻鎮天魔獄城朱雀大街,晨曦中的喧鬧裹挾著異樣暗流。
楚陽掀開車簾的手頓了頓,注意到幾個交頭接耳的貨郎突然背過身去,賣炊餅的老漢匆忙低頭擺弄蒸籠。
「有些蹊蹺。」
李慕白指尖輕扣劍鞘,目光掃過屋檐下幾道倉皇避開的身影:「上次遊街時他們恨不得把絹花扔進車輿,今日倒像見了瘟神。」
姜璃蔥指絞著絹帕,視線在車簾縫隙間游移。
當瞥見胭脂鋪前幾個少女對著馬車指指點點,忽然賭氣似地扯下腰間香囊扔在楚陽膝頭:「說不定又是哪個紅顏知己惹出的風流債!」
楚陽倚在馬車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珏。
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凝滯,三日前被狂熱愛慕者圍堵的荒唐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他猛地坐直身子,青竹紋的錦緞袍子在膝頭皺成一團。
「當心!」姜璃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疾馳的馬車驟然傾斜,車轅與青石板擦出刺耳聲響。
隔著三重縐紗簾,隱約可見前方護衛們翻身下馬的混亂身影。
李慕白正要掀簾查看,忽聽得脆生生的女聲刺破喧囂:「楚陽!你出來!」
姜璃的指尖驟然收緊,楚陽腕間頓時現出三道紅痕。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但見著藕荷色襦裙的少女正攥著斷成兩截的銀簪,髮髻散亂地抵在領頭馬車的輪轂前。
「公子,有位姑娘……」
駕車的侍衛話未說完,姜璃已冷笑著截斷:「楚公子當真是走哪兒都惹風流債。」
她攥緊袖口的指尖微微發顫,鑲著東珠的護甲在檀木車框上劃出細痕。
楚陽剛要開口辯解,外頭突然炸開悽厲的哭喊:「你這喪良心的!孩子高熱三日都不肯出來一見!」
原本嘈雜的街道霎時死寂,連沿街叫賣的貨郎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