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此世再無漢之留侯(2/2)
張良笑道:「念兄所言甚是,吃不飽穿不暖時,溫飽為首要問題,等吃飽穿暖後,又會生出其他問題。」
聽到張良的話,李念道:「若真比較,肯定還是後世更好。」
張良道:「念兄方才講世界很大,外面的天地廣闊,可否與良講說一二?」
李念讓人將一副世界地圖和一顆地球儀搬到張良面前。
在地圖和地球儀上看到大秦只有一小塊區域,張良搖頭感嘆道:「未想我等所居世界竟是如此模樣,於良而言已是極大的秦,於整個世界僅此一隅,天地之廣遠在良所想之中。」
「念兄,我等所在這塊大地標為亞洲是何意?」
李念道:「這是後世的稱謂,全稱『亞細亞洲』,意為東方日出之地,這個名稱相傳為西方腓尼基人所起,並不是我們所起,以後可叫『秦洲』、『夏洲』。」
張良點了點頭,又問道:「其他洲陸也有人煙,洲陸之間是否各有不同?」
李念道:「其他洲陸也有人,但很多都跟我們不同,如那歐洲,他們那的人主要為白種人,其皮膚相較我等更白,發色也非黑色,而為紅色、棕色、金色,瞳色亦是如此。」
「再如那非洲,其上生活著黑人,顧名思義,其皮膚極黑,良兄若見過白人黑人,一眼便可看出不同。」
張良只是笑笑,並不接李念的話,李念心中一嘆,繼續道:「除人之外,各洲氣候、物產等等也有不同,如那南極洲,不僅常年氣候嚴寒,還一年中半年一直為黑夜,半年一直為白晝。」
李念給張良講說每個洲的獨特之物,盡挑了一些有趣的說,北極的白色大熊、南極的企鵝、美洲的羊駝、澳大利亞的袋鼠和鴨嘴獸,非洲的獅子、長頸鹿……
這些從未聽過的事物讓張良聽得頗覺神奇,世間竟還有這等奇妙之地,還有這麼多奇妙之物,異域風情,恨不能親身往之。
可惜,他很明白李念給他為他講這些的原因,是想他捨棄心中的死志,讓他有興趣活下去。
講了很久,直到一夜過去,晨光從宮外投進殿內。
看向殿外那開始灑向天地的光輝,張良道:「一夜過去了啊!」
他起身向李念一禮:「多謝念兄為良講說這些,讓良有機會認識到天地之大,外域之奇。」
儘管和張良一晚上問答講說,但李念一點也不覺疲累,看著張良,道:「如若可以,我並不希望良兄這般選擇。」
無論是始皇,張良,還是沛公、項羽,這些人對李念來說,不僅是所知歷史上的人物,也是這世界和原來世界共有的刻痕,讓他能覺得這個國家是大秦,這裡也是一個華夏。
張良笑道:「良知曉念兄好意,然此生之願不可成,活於世間又有何意?」
李念本想以此世為華夏大變之世再勸說張良,但他也知道張良會怎麼回答,未想到先前所想的場景竟成真了。
對滅秦復韓,張良已看作了他人生中一個必做的使命,如今秦滅不了,復韓沒有希望,他的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
失去了意義的生命,今日死去和明日再死,也就沒有區別。
張良道:「離開了自己的時代,孤身一人至此,念兄才是這時代最孤獨之人。」
這話讓李念怔在原地,張良又道:「良有一言贈與念兄:心安之處,即為故鄉!如今,良也該歸故里了!」
未再交代什麼,也沒在李念和始皇間離間,張良從容地向殿外走去,迎向自外投入的那片晨輝。
李念起身,看著張良的背影,行禮道:「良兄走好!」
漢之留侯,千古「謀聖」,在這世界再也看不到其展現風采,這個世界的後世不會再有其名,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位「謀聖」,另一位武廟副祀。
張良,將化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名字,和兩千年歲月中億萬民眾一樣默默掩沒於歷史的黃沙,無人再知。
章台宮中,得到張良自盡的消息,雖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此刻得知依舊讓嬴政沉默。
沉默過後,嬴政下令道:「將之送於新鄭安葬,不必聲張,在新鄭選一地即可,立一塊碑,上刻『漢留侯張良之墓』。」
那個俊美的年輕人終究是不肯為他所用,選擇了那個在一開始便已註定的結局。
嬴政翻閱起記述李念和張良一夜相談的竹簡,上面幾乎沒有涉及大秦、涉及治理天下的內容,全是在談世界各地的奇異。
嬴政哪不明白是怎一回事,這是那個年輕人故意為之,不讓他為難,也不讓李念為難,而原因只是因他對其的禮遇欣賞。
「這個張良張子房……」
當看到張良給李念的贈言,嬴政搖頭,這是為報答李念與其一夜相談而說給李念的,但也是故意說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