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上忘情終頓悟,一劍斬魔定乾坤(2/2)
所有人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不知是誰帶頭跪下,緊接著,眾人自發地俯首行禮。
「恭送先帝!」
聲浪如潮,在皇城上空久久迴蕩。
昭陽在慕長歌肩頭深吸一口氣,感覺掌心被塞入一物。
他道,「這是你父親所有的記憶,我用秘法保存了下來。」
昭陽握住玉簡,聽聞不遠處的腳步聲,以及嘆息聲。
來人是神煌王朝的監正齊天原。
「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齊天原望著昭烈的軀體,目光複雜,他看向昭陽,「先帝不是個合格的君主,但是位合格的父親,他從未對不起你。」
「監正的意思是?」
昭陽不解問道。
齊天原不答,只是向著慕長歌恭敬行了一禮。
慕長歌的手,搭上昭陽的肩膀,「你要的答案,都在這枚玉簡裡面。」
玉簡亮起微光,一段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七歲那年,春日的御花園。
小昭陽踮著腳摘花,聽到假山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她好奇地繞過去,看見昭烈獨自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枚破碎的玉佩,淚流滿面。
「父親。」
她怯生生地喚道。
昭烈慌忙擦去眼淚,將她抱到膝蓋上,「陽兒怎麼來了?」
「父親為什麼哭呀?」
昭烈沉默良久,輕撫她的頭頂,「為父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夢中,他看見自己變成一個陌生又可怕的人。
他縱容魔物禍朝綱,將神煌王朝拖入深淵,最終拯救王朝的,竟是他年幼的女兒。
「監正大人說,夢都是相反的。」
小昭陽歪著頭,一臉的天真無邪。
昭烈苦笑,「但願如此。」
記憶畫面一轉,是深夜的觀星台。
昭烈與齊天原對坐,桌上擺著那枚破碎的玉佩。
「朕近日總做同一個夢。」
昭烈聲音沙啞,「夢中朕會變成昏君,而陽兒...則是希望。」
齊天原眉頭微皺,掐指推算。
半晌後,皺了皺眉,「陛下,這未嘗不是天機示警。」
「可有解法?」
老監正沉默良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卻也...事在人為。」
玉簡中的記憶繼續流轉。
十歲生辰那日,昭烈將九龍劍鄭重地交到她手中。
「陽兒,這是先帝佩劍,今日父親傳給你。」
小昭陽不解,「可這是帝王之劍呀?」
昭烈蹲下身,與他平視,「因為朕的陽兒,將來會是個好君王,而且呀,會比父親強得多。」
「那父親呢?」
「我...?」
昭烈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會幫你掃清一切障礙,包括...」
從那日起,昭烈徹底變了,前前後後地變了。
他不再勤政,終日流連酒色。
朝臣們搖頭嘆息,只有齊天原知道,每次醉酒後,昭烈都會在寢宮獨自痛哭到天明。
記憶最後,是幾日前的深夜。
昭烈獨自站在太廟,對著祖祠牌位跪下。
「不肖子孫昭烈,今日以魂立誓,願以身飼魔,換陽兒登基之路暢通無阻,王朝氣運匯聚一身。」
他咬破手指,在玉佩上寫下血咒。
「此咒一成,魔氣入體,神智漸失,但朕...不悔。」
玉簡的光芒漸漸暗淡。
昭陽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終於明白,父親這些年所有的『昏庸無道』,都是為了今日。
讓她能名正言順地廢帝自立。
讓朝野上下心甘情願擁戴新君。
讓史書記載的,是一位『撥亂反正』的明君。
「為什麼...」
昭陽哽咽著跪倒在地,「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這是先帝自己的決定,此前即便是我,也沒想到。」
他長嘆一聲,從袖子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這是先帝留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