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半途遭遇(1/2)
王允只得坐下,神色間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片刻後,一名聽風衛悄然入內,於秦明耳邊低語數句。
秦明目光驟然銳利如刀,直射向王允:「王刺史,朕方才聽聞,有百姓於行宮外喊冤,狀告你洛州官府,強征『剿餉』、『助役銀』,通賦者抓入牢獄,嚴刑拷打,致死人命…可有此事?」
王允臉色瞬間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明察!此…此必是刁民誣告!洛州賦稅,皆按朝廷章程,絕無額外加征!臣…臣一心為民,豈敢行此等惡行?!」
「是嗎?」秦明聲音冰冷,「那朕問你,去歲洛州上報戶籍增長三千,墾田萬畝,為何今春戶部核驗,倉廩存糧反比去歲減少三成?多出的賦稅,去了何處?」
「洛水漕運,年年申請巨款修繕,為何今歲春汛,仍有三處堤壩潰決,淹沒良田千頃?修河的銀子,又去了何處?」
「還有,去歲那名赴京告狀的老農,如今身在何處?」
一連三問,如同三道驚雷,劈得王允體若篩糠,汗如雨下,再也無法狡辯:「陛下…陛下…臣…臣…」
「拖下去。」秦明厭惡地揮揮手,「交由隨行御史台,嚴加審訊。洛州府衙,即刻查封!一應帳冊文書,仔細核查!朕倒要看看,這『清名』之下,埋著多少民脂民膏!」
如狼似虎的侍衛上前,將癱軟如泥的王允及其幾名核心屬官拖了下去。滿座官員噤若寒蟬,面無人色。
秦明站起身,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眾官:「爾等好自為之。朕的江山,是打出來的,亦是治出來的。貪墨怠政,欺上瞞下,便是此等下場!」
鑾駕東行,離京畿愈近,沿途景象便愈發不同。驛道寬闊平整,車馬絡繹不絕,村鎮人煙稠密,市集喧囂繁華,與西境邊陲的荒涼肅殺判若兩個世界。然而,秦明端坐於玄黑鑾駕之內,面色卻未見絲毫舒緩,反而愈發沉凝。他深邃的目光掠過那些看似富足的村莊、秩序井然的關卡、以及遠遠望見鑾駕便惶恐跪伏的官吏百姓,看到的卻是一種被無形枷鎖束縛的、近乎僵化的「太平」。
帝國的中樞,如同一架龐大而精密的機器,在他西征期間,依靠慣性維持著運轉,卻也在他鐵腕威名的遠距離震懾下,滋生出另一種形態的痼疾——因恐懼而導致的保守、因循、以及更深層次的隱瞞與欺蔽。洛州王允案,絕非孤例。
鑾駕抵達京郊最後一座驛站時,夜幕已然降臨。按照慣例,皇帝迴鑾,需於此處駐蹕一宿,翌日清晨由文武百官出城迎駕,舉行盛大儀式,方可入京。
驛站內外早已戒嚴,燈火通明,禁軍林立,氣氛肅穆得近乎壓抑。留守京師的宰相率核心重臣,已提前至此恭候聖駕。
秦明並未急於召見群臣,而是先行入住精心準備卻難掩簡陋的行宮別院。他屏退左右,只留影七在側。
「京城近日,有何異動?」秦明褪下沾染風塵的外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入燭光的陰影,低聲道:「回陛下,京師表面平靜,百官恪盡職守,政務並無積壓。然…暗流涌動。」
「說。」
「其一,陛下西征大捷,威加海內,然朝中部分老臣,於私下頗有微詞。或言陛下用兵過苛,殺伐過重,恐傷天和;或言西境新附,恩賞過厚,耗竭國庫,恐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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