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賣地求榮(1/2)
「陛下……」他的聲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事已至此,神木……已無再戰之力,更無再戰之資本。京畿一戰,陛下雖神勇,然……然國力懸殊,非戰之罪。如今,百姓疲敝,土地荒蕪,十室九空。青壯盡歿於沙場,婦孺嗷嗷待哺。若再執意對抗天兵……恐……恐有亡族滅種之禍啊!」
他抬起頭,淚流滿面,聲音泣血:「為神木萬千子民計,為祖宗宗廟香火不絕計……老臣……老臣昧死懇請陛下……放下干戈……順應天命……向大乾皇帝陛下……乞和納降!」
「乞和納降」四字,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華雲鴻的心臟。他身體劇烈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極其短暫卻駭人的厲色與屈辱,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憊與空洞吞噬。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摳入掌心,滲出血絲,卻一言不發。
殿內其他臣子見狀,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跪倒在地,叩首不止,哭聲哀求匯成一片:
「懇請陛下為百姓乞和!」
「陛下!忍一時之屈,或可保境安民啊!」
「陛下!神木不能再流血流淚了!」
華雲鴻的目光從這些昔日臣子的臉上一一掃過。他們臉上寫著對戰爭的恐懼,對未來的絕望,對秦明雷霆之威的畏懼,以及……對他這個失敗君主歸來所帶來的災禍的怨懟,和那一點點最後的、捆綁式的期望。
求和?
納降?
向秦明?
向他窮盡一生想要擊敗、想要踐踏的仇敵,搖尾乞憐,奉上社稷?
無盡的屈辱和不甘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姚昶說的是冰冷的事實。
飛鳥峽的屍山血海,京畿的潰不成軍,早已將他最後一點資本輸得乾乾淨淨。
他個人可以瘋狂,可以死,但他無法拖著神木故地這最後一點殘骸,一起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那不僅是對生者的殘忍,更是對祖先的背叛。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站起身,佝僂的身軀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異常渺小。
他再次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那冰冷而華麗的蟠龍王座,那象徵著他一生野心的頂點,也見證了他最終隕落的恥辱。
眼中閃過無數複雜難明的光芒。
狂熱、算計、輝煌、瘋狂、絕望……最終,盡數化為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轉向姚昶,聲音嘶啞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虛無:
「擬……國書吧。」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帶著血沫的味道:「以神木……亡國之君華雲鴻,及殘餘宗室、臣工之名敬呈大乾皇帝陛下……神木願罷兵息戰,去除國號,獻土納降,只求陛下仁慈,保全……神木百姓性命,予一線生機。」
他說出了「亡國之君」,說出了「去除國號」,說出了「獻土納降」。
殿內瞬間死寂,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然後,是更加猛烈的、帶著複雜情緒的叩首聲:
「陛下聖明!」
「陛下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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