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倒賣（2/2）

立在太極殿高聳的望樓之上，秦明指尖拂過闌干處新刻的星圖。晚風卷著初雪的氣息掠過檐角銅鈴，遠處皇城燈火如星子灑落人間。他望著掌中那枚靺鞨長老進貢的海東青翎羽，羽根血書上的墨跡早已乾涸。

「陛下，」新任觀星監正捧著渾天儀圖譜趨前，「昨夜紫微垣異動，彗星貫月，恐非吉兆。欽天監奏請陛下齋戒三日...」

秦明忽然將翎羽擲入銅鶴香爐，青煙騰起時打斷道：「彗星掃過的是哪一宮？」

監正一怔：「正...正照太微垣。」

「太微主兵戈。」玄色袖擺掃過星圖，秦明轉身望向南方，「傳旨：罷黜欽天監三日齋戒之議，改設『觀星宴』。令三品以上官員攜家中精通算學的子弟入宮，朕要親考其術。」

次日黃昏，太極殿前架起二十七座青銅渾天儀。百官子弟們屏息凝神間，秦明忽然指向南方天際一顆赤色異星：「此星月余前現於鶉火之位，每夜南移三度。誰算得出它何時抵翼軫？」

滿場寂然。唯有一位青衫少年出列，以沙盤推演片刻後叩首：「稟陛下，按《周髀》推步，當在臘月廿三子時入翼宿。」

秦明撫掌而笑：「賞西域進貢的星象水晶一盞。」又對工部尚書道：「即日起設『天工院』，專司觀測異象、改良農具。這少年——擢為九品待詔。」

暮色漸深時，南方八百里加急軍報送至：嶺南節度使奏報，海外巨舶屢犯海疆，船上弩炮竟能射火箭，焚毀三處鹽場。

秦明在燭下展開海疆圖，指尖划過浪紋狀的疆界線：「水師現有樓船，最大射程多少？」

「稟陛下，弩炮最遠及三百步，然海外巨舶可在五百步外發火矢...」

「傳旨，」秦明截斷奏報，「罷嶺南今年珍珠貢，改徵船匠。命水師在閩州設『舟楫司』，廣納能造遠航巨艦的工匠。」他取過案頭那盞星象水晶，光影在圖上投出斑斕的斑點：「告訴舟楫司，新艦要能載重千石，設三重帆。再令將作監——仿海外火矢造『霹靂火箭』，射程需達六百步。」

開春後，閩州船塢日夜錘聲不絕。但端午前夕，舟楫司主事暴斃於視察途中，屍身旁散落著海外商賈常用的玳瑁算籌。幾乎同時，市舶司查獲走私船隊，艙底竟藏有霹靂火箭的草圖。

秦明在御書房把玩著一枚玳瑁算籌，忽然對暗處道：「讓水師都尉林破虜來見。」

三日後，面覆半張青銅面具的將領跪在殿前——這是三年前海戰中重傷毀容的水師驍將。

「海外商隊慣用牽星術導航。」秦明將算籌擲入海圖，「你帶一隊人，扮作販運絲綢的商賈。船隊裡要混入天工院新制的『千里鏡』。」

仲秋時節，南海颶風季。林破虜的船隊「偶然」救下遭遇海難的波斯導航師。那導航師在養傷期間，無意間透露海外某島國正大量收購中原硫磺與硝石。幾乎同時，市舶司「遺失」的關稅帳本副本出現在嶺南各大商會案頭——帳目顯示：有商賈以高於市價五成的價格，向海外倒賣軍械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