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艾德琳,阿比與硫磺(2/2)
作為向來比其他類型裝備售價更高出一截的武器,斬首長劍的重鑄花銷只會多不會少。
1000金到最後很有可能不夠。
先休息三天,等之後巴恩那邊確認了,他就得著手自己的搞錢計劃。
說起來,之前寄售在協會裡的【潮湧誘杆】,到現在也沒有動靜,仍然被靜靜存在協會二樓的倉庫里,無法變現。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釣魚佬都不會空軍?」
「這件裝備的使用條件確實苛刻了一些,但如果有心人刻意鑽簍子的話,也不是完全無法規避,應該不會特別難賣才對。」
夏南心中如此想著。
不過他也做不了什麼,只能耐心等待「有緣人」。
值得一提的是,被他帶回來,甚至路上在幾個地精巢穴稍微嘗試著使用過的【鐵胃連枷】,眼下也被其掛上了協會二樓的物品清單。
雖然是白裝,但它的幾項詞條卻都還行,只要能滿足重量方面的觸發限制,算得上一件不錯的武器。
就這麼直接賣給雜貨鋪,實在有些虧。
便也將其存到了協會倉庫里,看未來能不能有人「慧眼識珠」,為自己貢獻一筆額外收入。
……
……
與此同時,河谷鎮另一邊。
某間人聲鼎沸的「酒館(賭場)」內。
阿比擠在人堆里,一雙眼睛瞪得通紅,胸膛起伏間不自覺喘著粗氣。
眼眸中倒映的,是前方牌桌上正發出清脆聲響,不停晃動的骰盅。
其中正猛烈搖晃的骰子,決定著這場賭局的勝負,也決定著他身上最後幾枚籌碼的歸屬。
——那是他這趟任務僅剩下的收穫。
結果……自然和前面幾局一樣。
阿比輸掉了他手中最後一枚銅板。
「呼……」
靠在牆壁上,感受著屋外冰冷的空氣,目光望向前方街道上來往行人。
這個面容還帶著抹青澀,氣質卻已同屋內那些賭鬼、老油子、底層冒險者沒什麼兩樣的男人,臉上並不如何惱怒。
早已習慣,空蕩蕩的褲兜,就像是他釋放壓力後的內心,空虛無物。
放在幾個月前,阿比尚且還在「綠血」小隊中時,他不可能接近這種場所,也絕不會把自己賣命掙來的辛苦錢推上牌桌。
不管是家中父母長輩的教導,還是隊伍里那位偏執卻負責的隊長,都不會讓他這麼做。
但眼下……
他已經三個月,沒有往家裡寄錢了。
前些日子父母還托會識字的小叔給他寄信過來,擔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並附上了之前自己寄回去的不少存款。
讓阿比心中下定決心,等這趟任務結束後,一定要先把錢寄過去,再供自己花銷。
而過程也相當順利,得益於曾經的隊友,那位在小鎮上大名鼎鼎的「灰劍」,他們小隊甚至連一頭哥布林都不用殺,就領到了任務獎勵。
作為小隊裡「灰劍」的老相識,他分到了接近一半的任務獎勵。
阿比其實真的想把錢寄回家裡,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幾枚金幣能夠為父母、為自己的兩個妹妹,生活帶來多大的改善。
但在回旅館的路上……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當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幾枚本應該被塞進信封的金幣,已然化作籌碼被推上牌桌。
「馬的。」心中愈發煩悶,阿比不由暗罵一聲。
有時候他也常想,如果自己也能像「綠血」、「灰劍」那樣成為職業者就好了。
到時候隨隨便便一個職業級別的任務,就能賺上幾十上百金。
哪怕只寄一半回去,自己身上還能留個小几十金,足夠在酒館喝個昏天暗地,在賭場裡放縱一整晚。
或許他曾經也是有機會的,如果一直跟在艾德琳「老大」身後,以對方的性格,哪怕成為了職業者也肯定會照顧自己。
算了,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意義。
隊伍里那個鄉下來的小子,明天早上應該會把他的獎勵寄回家,過會回去看能不能問他「借」上幾枚金幣,如果……
忽地,一陣劇烈的腹痛打斷了阿比的思緒。
下意識彎腰捂著肚子,他面色猙獰:
「該死的,肯定是下午路邊吃的那幾根肉串!」
「我說怎麼嚼起來發酸,那該下地獄的攤主,還騙老子說是什麼牛肉,別讓我,嘶……」
賭場距離他所居住的旅館太遠,屋子裡面人又多,進個廁所怕是得擠上好幾分鐘。
阿比在街上左右觀望了一下,見附近角落某個小巷沒什麼人,便彎腰捂肚碎步跑了過去。
還沒靠近,幾個身材魁梧,用黑布捂著臉的半獸人便從巷子裡走了出來,與他擦肩而過,身上還帶著濃濃的血氣。
都是冒險者,在野外也沒有洗澡的條件,不怎麼講究,剛回來別說帶血腥味,就是身上掛碎肉內臟也再常見不過,腹中絞痛難耐,阿比便也沒有多注意。
只悶頭衝進小巷,找個角落,褲子一脫便傾瀉起來。
直到十幾分鐘後,把穢物徹底排空,他才流著冷汗,手撐牆壁艱難起身,嘴裡嘟囔著:
「踏馬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肉,勁這麼大。」
「不會是哥布林的吧……」
腹中劇烈痛感消散,神智也重歸大腦。
隨即,他嗅到了小巷深處,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神色不由一頓,又聯想起方才路上遇見的那幾個鬼鬼祟祟的半獸人。
喉結滾動,阿比咽了口口水。
壯著膽子,他一步步小心摸了過去。
小巷盡頭,進入眼帘的,是兩具矮小壯實的屍體。
身上滿是刀眼,血流了一地,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阿比認識這兩個矮人,白天跟著隊伍回河谷鎮的時候,他們就在路邊表演來著,似乎是從不知道哪裡來的街頭藝人。
當時還因為對方歌唱得難聽,和隊長抱怨了兩句,沒想到現在……
漆黑夜色下,目光閃爍不定。
阿比猛地回頭觀望兩眼,見巷道死寂,便就不管不顧,俯下身湊了過去。
指尖傳來鮮血粘稠溫熱的觸感,他雙手在屍體上摸索著。
忽地,像是摸到了什麼,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驚喜的神色。
「這幾個半獸人,殺完人東西都不搜?倒是便宜了老子。」
正想著將矮人的錢袋塞進自己懷裡。
倏然,一股莫名焦臭的硫磺味,隨呼吸沖入鼻腔,一直貫到顱頂。
面孔愣怔,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道沙啞磁性,仿佛蘊含著某種難言魅力的低沉男音,在其腦中響起:
「小子,過來,再靠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