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信天翁型魚竿】(1/2)
第455章 【信天翁Ⅲ型魚竿】
海上的生活是一如既往的無趣。
對於冒險者們而言更是如此。
船上的雜務都有水手處理,而航行途中可能的戰鬥……海洋中的魔物確實不少,但在如此廣闊的海面上,再把時間拉長到往返加起來的十多天,能碰上一次就已經算得上倒霉,兩次往上,船里的冒險者就得想想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盯上,謹慎一點的怕是連祭祀神明用的祭壇都當場在甲板上擺起來了。
眼下,自誓仇之刃號駛出梭魚灣,已經有將近三天時間。
路程平穩,毫無波瀾。
入眼便是一片蔚藍,當然除此之外也看不到什麼其他景色。
航行在大海上,面對那些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歇,一成不變的起伏海浪,如果不是能從晝夜變化中感受到時間流逝,夏南甚至無法分辨他們究竟開了有多遠。
而與此同時,出航時對即將到來的冒險與未知敵人稍微起伏的內心,那些興奮激盪的情緒,也在無止盡的浪濤聲中被逐漸磨滅。
好在船上幾位都是航海經驗豐富的冒險者,自有其排解無聊的方法,哪怕是新上船的兩人,阿爾頓自不用多說,夏南也已經養成了新的愛好。
「嗡咚……」
悠揚琴聲隨海風迴蕩甲板。
半身人阿爾頓獨自坐在船舷旁的木桶之上,繡著四葉草圖案的精緻皮靴前後擺盪,懷中是他那把同樣小巧迷你的魯特琴。
顯然沒有認真彈奏,拂過臉頰的微風將他那頭微捲髮吹得凌亂,眯著眼睛,眼神迷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幾下,輕盈灑脫的曲調便自琴弦之上流淌而出。
長尾自空中垂落,旁邊離地大約三碼高的地方,一根嬰兒手腕粗細的麻繩在兩根桅杆間緊緊繃著。
斑貓人薩沙就躺在上面。
性格內斂的他於此刻展現出了一抹貓科動物所特有的恣意優雅。
明明渾身上下只有一根麻繩支撐,他卻以一種相當自如的姿態在繩子上維持著身體重心,雙手向後如枕頭般托著腦袋,一隻腳的肉墊踩著繩子,另一隻腳則慵懶地搭在另一邊的膝蓋上,仿佛身下不是繃緊下陷的麻繩,而是午後溫暖的草地。
合著眼皮,似是正在午睡,垂落而下的毛茸長尾仿若魚餌般隨空氣中樂曲音調起伏而輕輕搖盪,一對尖耳不時豎起轉動,捕捉著甲板上的異常動靜。
「咚……咚……」
皮靴重重落在木板上的沉悶響聲,就像是樂曲中間擂動的皮鼓,穿插在魯特琴聲當中。
阿肯赤裸上身,布滿花哨刺青的古銅色皮膚上布滿了汗水,此刻正用雙手舉著一隻巨大的鐵錨,在甲板上蹲起訓練。
膨脹的肌肉仿佛某種隱藏在皮膚深處的活物,隨著吐息聲在皮下抽搐蠕動。
野蠻人職業賦予了其遠超同等級職業者的肌肉強度與力量,始終於內心深處燃燒的力量源泉「憤怒之焰」卻也如熔爐般驅動著他的身體,安靜不下來。
只能用重複的訓練大量消耗體力,抑制心火。
幾個負責清理甲板的年輕見習水手遠遠躲在一旁,眼神里充斥著敬畏與好奇,其中一個還仿照著對方的訓練方式拿手裡的拖把憑空比劃了一下,惹得同伴一陣竊笑。
「幹嘛呢!?甲板上都清理乾淨了嗎!?」
來自甲板另一邊的呵斥聲讓幾個小傢伙身體不由猛地哆嗦,趕忙低頭繼續工作。
平時略顯沉默木訥的雷恩,背著雙手,監督著甲板上做著各種事情的水手們,不時開口指揮道:
「把那邊的纜繩收好,別絆到人!」
「帆索再檢查一遍,晚上可能有暴風。」
「那邊的木桶誰讓搬上來的!船長?挺好,就放那裡吧。」
「……」
他的雙胞胎弟弟戈登正在船艙裡帶著內務員們準備今天的晚餐。
嘎——
一隻有著潔白羽毛的海鷗毫不畏懼地低空飛過,上下振動的翅膀攪亂自船長室飄出的菸草白霧,輕輕落在了擁抱海洋的女妖船首像之上。
惹得原本盤在上面曬太陽的銀環蛇「阿銀」支起身子,不滿地嘶鳴了一聲。
但不過剛剛張開它那張齜著毒牙的嘴巴,便又被一隻從身後彈出來的白皙手掌按住了腦袋。
「阿銀,不要那麼凶!」
海茵低著嗓子喝了一聲。
手指在阿銀細長的蛇身上輕輕一繞,便將其纏回了臂彎。
「手環」的位置曬不到陽光,銀黑相間的冰涼蛇軀順著她的臂膀一路向上,直到將自己重新化作一條稍微粗一點的「項鍊」,把那顆菱形的小腦袋搭在德魯伊的鎖骨窩裡,這條小母蛇才終於安歇。
眯著眼睛用腦袋拱了拱德魯伊的脖子,繼續懶洋洋地享受起日光。
早已習慣了阿銀的任性,海茵盤坐在原地,再一次閉上了眼睛,繼續冥想。
而其身體周圍那些原本因為她方才的動作隱隱散開的海鷗們,也重新撲棱著翅膀圍攏過來,「嘎嘎」叫個不停。
一個航行半途的午後,所有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當然也包括夏南。
只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比此刻甲板上任何一位都要嚴肅認真,一雙漆黑眼眸死死凝視著遠處的水面,那裡,一枚鮮艷的浮標正隨著海浪上下起伏,隱約能看到一根纖細到近乎透明的線遙遙吊在它的尖端,並隨之繼續往外延展到夏南手裡米白色的魚竿之上。
【信天翁Ⅲ型魚竿-1015年款】——來自白崖區一間名為「聖·安德魯」的精品漁具店,據說第127屆梭魚灣垂釣大賽的冠軍,正是用這款魚竿釣上了那一屆的魚王。
夏南親眼在店鋪里看到了那條長度接近成年人軀幹大小的魚類標本,那位冠軍手持魚竿,蹲在自己獵物身前的畫像也正掛在漁具店的牆上,旁邊還貼著許多記錄有當時新聞的報紙。
魚竿主體採用海岸邊上多年生的溯濱白蠟木,木料經過專業匠師的特殊處理,堅韌而富有彈性,能夠彎曲到一個堪稱誇張的程度;輪座由匠人手工雕刻防滑紋路,精緻的波浪圖案在提升美觀性的同時,也被認為能帶來好運。
為了拿下這根頂級魚竿,夏南付出了將近十枚金幣的代價。
一分錢一分貨,這種品質的魚竿基本上已經是普通人所能夠觸碰到的極限,哪怕是白崖區裡的很多貴族都不一定捨得,再往上就是有特殊效果的附魔裝備了。
對此,夏南並不後悔。
就像是在三足海狗酒館不在乎價格的吃住一樣,自己好不容易賺點錢,用來享受享受完全沒問題,更何況是投資在自己的愛好之上。
夏南相信,很快自己用這個魚竿釣上來的漁獲價值,就將抵上它那十金幣的售價。
直到如今,在離港後的第三天,他對此仍舊信心滿滿——
哪怕截止到現在,他用這根魚竿釣上來的最大收穫是一隻已經被浸泡發爛,不知道哪年掉進海里的破皮鞋。
肯定不會是自己能力方面的問題,夏南確信。
畢竟關於這點,他已經有過證明。
應該不需要再提醒一遍,在從峭岩嶼回梭魚灣的路上,在風暴過後的第二天下午三時二十七分十八秒,他釣到的那條長度高達三尺二寸的八十公斤重藍花石斑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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