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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斬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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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鋒銳的箭矢化作一層纖薄雨幕自空中罩落而下,木屑飛濺中,一根根釘在甲板表面。

於隊長「油手」伯恩的命令下不再停滯,向著前方不遠處貨船快速靠攏的海盜船,讓對方也確認了他們的敵意。

心中無比清楚,在這片沒有法律,也毫無秩序可言的廣闊海域之上,投降認輸,是死路一條。

哪怕再怎麼配合,連藏在船長室隔間裡的保險箱都主動交出來,這些嗜血而兇殘的鬣狗,也絕不可能放任何一個人離開,徒增後患。

在船隻速度遠不如對方的情況下,唯有徹底的反抗,展現自身鬥爭的決心,才有可能令對方退卻,掙得一條生路。

因此,在發現海盜船揚帆靠近的第一時間,黑鷗號的船長格雷戈里,那個皮膚黝黑,航海經驗豐富至極的中年男人,便無比果斷地向水手們下達了反擊的指令。

已經落位,來到船尾高點的水手們,居高臨下,借著高度的優勢,拉動手中弓弩,瞄準擊發,不要錢般向前方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拉近距離的海盜船傾瀉箭矢。

黑鷗號航行多年,船上也頗有幾位老資歷的船員。

但畢竟幹著這種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行當,每一次航行結束都像是撿回了一條命,平日放縱程度較之冒險者有過之而無不及,很少有人會利用空餘時間磨練技藝。

使得其中絕大部分射出的箭矢準頭很差。

不少甚至連對面甲板都碰不到,直接釘在船身,甚至落到海里。

一輪下來,唯一造成殺傷,擦中了對面一名海盜小腿的,竟然還是剛剛上船的見習水手「科林」——在跟著夏南離開家鄉之前,他曾經在村里獵人那裡當過一陣學徒,算是有點天賦,練的也還努力,因此射術不錯。

對此,部分經驗不多的水手表現得有些驚惶,身體顫抖連手裡的武器都快拿不穩。

而那些老資歷雖然同樣緊張,手上動作卻不停,一邊讓周圍的年輕人們保持冷靜,不要慌,一邊已是再次搭箭拉弓,指揮著第二輪射擊。

畢竟不是專業的冒險者,在風浪中搖晃的船隻上,想要保持準頭,幾乎是一種只能憑藉運氣,完全看機率的事情。

前幾輪射擊收效甚微,再正常不過,只當作熟悉手感。

而當前方海盜船足夠靠近,海盜們站在甲板上企圖跳幫的時候,才是他們真正發力的機會。

「叮!」

硬物碰撞的脆響在空氣中迸發。

伴隨著一道銳利寒光,箭頭被彎刀輕易格擋。

手腕不過輕輕發力,那根斷裂的箭矢便被刀身甩飛到了一旁的甲板之上。

耳邊傳來某個被箭矢貫穿臂膀的倒霉船員的痛苦哀嚎,「油手」伯恩雙眼緊緊望著前方的貨船,面孔之上充斥暴虐和血腥。

這些該死的、可笑的、不自量力的蛆蟲,竟然敢主動挑釁自己……這一刻的伯恩已經把黑鷗號的全船人員判了死刑。

心中更是打算在戰鬥結束之後,把對面船上那位管事的船長留下來,狠狠折磨一番,以發泄心中怒火。

當然,與此同時,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兼職多年的海盜,他也不可能如此就被摧毀了心中的理智。

水手雖然等回去之後還可以再招,但畢竟眼下任務都還沒有正式開始,過多損失的情況還是得儘可能避免。

他可不想帶著一船的傷員去島上做任務。

「草螺!」

就這麼望著前方正逐漸靠近的貨船,他頭也不回,忽地大聲喊道。

搭檔多年,默契程度自不用多說。

幾乎就在伯恩話音剛落的下一秒,一股不同尋常的海風驟然自虛空中升起

並非無色無形,這股狂風似是由最為純粹的自然魔法粒子驅動而成,呼嘯間閃爍著如磷粉一般的魔法耀光。

轉瞬將海盜船的上空籠罩,在空氣化作一層模糊透明的牆壁。

雖不至於將那些撕裂空氣,自頭頂落下的鋒銳箭矢完全格擋在外,卻也在極大程度上削弱了它們的動能。

連木製甲板都釘不穿,劈里啪啦落到眾人腳下。

身後,草螺雙手緊緊握著法杖,嘴唇翕動,眼中閃爍的魔法耀光甚至將瞳仁與眼白的界限都融化在一起。

他並不清楚這道法術的名字,甚至在內心深處都不覺著這是一種法術。

只能算是魔法粒子的某種使用技巧。

出身偏僻海域的原始部落,連通用語都才熟練沒幾年,哪怕在隊長伯恩的幫助下稍微學習了一些關於施法的知識,但在實際戰鬥當中,他依然只是本能的憑藉自身與自然的親和程度,進行極為原始的施法。

通過一個最為粗陋簡單而通用的法術模型,將自己的精神力粗暴灌輸進去,引動狂風,來防禦飛行道具。

換做普通剛入門的法師,這種施法方式,怕是僅一瞬間就能把其腦中的精神力抽乾,昏死過去。

但眼下,草螺本就資質卓越,而後更在痛苦成長經歷中快速成長的精神力儲備,卻讓他意外形成了一種「大力出奇蹟」的獨特施法方式。

如果就這麼繼續發展下去,等未來某天真正有機會接收到長時間、成體系的奧術教育,加之這些年在海上的實戰經歷,或許未來還真有可能讓他在魔法一途取得相當成就。

只可惜……

嗡——

海盜船上空的狂風屏障一瞬紊亂,下一秒又隨之恢復。

草螺盡力維持著法術,眉頭緊皺。

他隱隱察覺到,在自己施法的瞬間,一道仿若實質般的凜冽殺意,自對面貨船甲板上傳來。

像是精神世界內那道始終於水下徘徊游曳的深邃陰影,嗅到了某種血腥味,在海面上露出魚鰭。

心中不安之感驟升。

這一刻的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就此解除法術,以自己和船員的性命為要挾,咬牙強行逼著伯恩撤退。

但隨即,幼時被族人當作邪魔折磨的痛苦經歷,與被伯恩從地獄中拯救之後,軟硬並施,所逐漸形成,對對方高度依賴的扭曲性格,又讓他在心中產生了幾分猶豫。

「伯恩大哥是lv4的職業者,同等級在海上基本沒有對手。」

「我們隊伍里的兄弟們不管是數量還是職業等級都全方位領先對面船上的護衛。」

他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應該會沒事的,對嗎……」

「……」

施法者的作用,在此刻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本應該在靠近過程中,被一輪輪遠程箭矢攻擊大幅削弱戰力的海盜船,此刻除了兩個實在運氣不佳的倒霉水手,沒有任何傷亡。

兩艘船隻的距離幾乎已經被拉近到了極點。

伯恩甚至能夠望清對面甲板上,那名手持長弓的年輕水手,因為過於恐懼而猛烈顫抖的臉部肌肉,看到對面領頭者,那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攥著短劍的手臂,在發力時皮膚下暴突的青筋。

嘴角扭曲,臉上不自覺顯露出一抹殘忍嗜血的笑容。

「鉤鎖!搭板!」

伴隨著他的怒吼聲,十數枚帶著鐵鉤的纜繩被甲板邊緣早已準備好的海盜用力擲出,在空氣中划過冰冷弧線,牢牢咬住對面貨船的船舷、桅杆和護欄。

海盜們肌肉賁張,拽著纜繩猛力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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