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懸崖上的木屋(1/2)
區別於南邊海灘的開闊平坦,峭岩嶼的北部充斥著光禿禿的高聳礁岩,黑褐色的岩柱在大自然偉力的作用下被強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尖銳嶙峋的山峰。
千萬年的風雨侵蝕讓岩柱根部布滿裂縫,最寬處也不過一掌長短,裡面卻深不見底,站在上面只能望見一片漆黑。
「哧……」
皮靴下落,鞋底踩在岩石表面的深綠色苔蘚之上,就像是踩到了某種沾滿了水的海綿,伴隨著一道水聲擠濺的滯澀音響,是自腳底傳來的黏滑觸感。
終年潮濕,撐在旁邊岩壁上的手掌輕輕一抹,指間便沾滿冰冷水滴。
夏南神色專注,控制著身體重心,仔細邁出每一步,小心行走在岩壁之間。
耳邊是海風呼嘯的噪音、浪花濺碎在礁石上的嘩啦聲,以及來自兩邊岩壁縫隙空氣流動的古怪嘯響。
倘若此刻的他扭頭朝旁邊往下看,便能看到下方被岩壁吞噬了光線,只剩下一片墨黑的深邃海面,與映襯著浪花的黑褐礁岩。
只稍微沒有控制住身體,不小心滑倒,便會被摔個粉身碎骨。
換做前世,哪怕是那些經驗再如何豐富的極限運動員,倘若沒有長時間的充足準備與昂貴細緻的專業裝備,也不敢貿然攀登。
要是讓普通人攀爬這種地形,更是毫無疑問地送死。
很多人別說摸著岩壁一步步往前蹭了,單是朝下面看一眼,岩壁之上的高度便足以將其嚇得腿軟,再被呼嘯而過的海風那麼一吹,雙眼一閉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穿越之前的夏南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談不上有多少勇氣,偶爾打個車遇到司機師傅開快了都得抓一下車頂扶手,爬過最高的山是公司旁邊公園裡的土坡,很少外出旅遊,更別提去什麼危險的地方。
但眼下,他的心態,和前世相比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強勁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敏捷、力量和感知能力,讓夏南能夠敏銳地避開岩壁間容易碎裂之處,並在只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狹小徑道間保持身體平衡,靠著肌肉力量長時間穩定支撐身體動作而不至於變形失態。
【潮汐定形】賦予了其在絕大部分不穩定平面自由行走的能力,來自【縛骨鐵脛】的平衡加成更讓其難以摔倒。
就算真的來到最壞情況,失足跌落懸崖。
不計消耗,以最大功率釋放的【引力掌控】,再加上【潮汐定形】的恆定墜落傷害減半效果,也足以在最大程度上削減他所受到的傷害。
而只要夏南還留有那麼一口氣,【春息之淚】與【餘燼殘響】便能夠將其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容錯率直接拉滿!
以自己如今的綜合素質,在某種程度上,除非個別極端惡劣的環境,例如岩漿里或者太空之上,否則如眼下這般尋常普通的海邊懸崖,根本對其造成不了多少危險。
當然,該小心的還是需要注意。
他每一步都邁得很穩,踩實了才抬腳往前邁下一步。
所幸村長史蒂文口中那位莫爾頓先生曾經的住處不算太遠,大約在岩壁間行進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映襯著高聳礁岩與頭頂天穹,一棟小小的木屋映入了夏南的眼帘。
它的選位極其刁鑽,幾乎就像是生長在岩縫當中。
恰好位於兩道垂直壁縫的夾角之間,讓來自上方的落石從兩側滑過;上方三大塊突出的黑褐礁石構成天然雨棚,遮擋絕大部分雨水;視野開闊的同時,也因其隱於身後絕壁的特殊位置,阻擋了來自大海之上的絕大多數視線。
顯然在選址方面有過精心考量。
而木屋本身,哪怕距離創建之初已經過去了三四十年,外表看上去也沒有多少破落的樣子,似是經常有人打理,只部分木材拼接處因為海邊潮濕空氣的影響,不可避免的腐蝕發霉。
夏南並沒有急著進入屋子裡搜尋【織夢迴廊】的密鑰,因為就在木屋旁邊,一處向外延伸而出的石崖平台上。
一個帶著棕綠色兜帽斗篷的中年男人,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懸岩尖端,手中握著一根骨白色的彎曲魚竿,末端的透明釣線一直延伸到下方起伏海面,隱約能瞥見海浪中浮沉的小巧魚漂。
心中猜測著,這應該就是史蒂文口中那位來自梭魚灣的客人。
感知能力無聲起效,雖然此刻對方正背對著自己,但夏南能夠感受到,這個帶著兜帽的男人已經發現了自己。
當然,他本身也沒有刻意隱藏腳步就是了。
在如此陌生環境,兩人還是獨處,從禮貌角度出發,也表明自己並無敵意的態度,夏南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站著。
在心中組織好語言,剛想說些什麼。
空氣中忽地響起「滋」的一聲!
魚漂下沉,原本悠悠垂落的魚線驟然繃緊,魚竿隨之大力彎曲。
上魚了!
但古怪的是,相比起魚竿魚線在剎那間的巨大變化,男人的反應卻稱得上吝嗇。
整個人就像是一尊矗立懸崖之上的石像,紋絲不動。
雙手牢牢握緊竿身,卻並不立刻發力上揚,而是刻意往下送了兩寸線,讓海面之下的獵物自以為得逞,下意識將魚鉤咬得更深。
他仔細感受著手掌傳來力道的細微變化,直到某個瞬間,獵物徹底咬鉤,再無掙脫可能。
這才順勢起身,發力揚竿。
新人與熟手的差距,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夏南眼中,身前這位男人拉杆時候的動作無比自然,像是已經演練過千萬次,腰腿協同,左腳後撤半步踩實,右膝微屈弓步,整個身體的力道平穩如潮水上漲。
收線更仿若呼吸,一張一弛帶著某種節奏感。
他甚至懷疑對方能夠通過手中傳來的力道,感知魚鉤下獵物的體力變化,掙扎時候刻意放鬆,休息時則猛猛收線。
立於懸崖之上的人影,被一根透明的魚線與下方廣闊的海洋連在一起,伴隨著上涌的潮水,揚竿發力時好似在同整個海洋搏鬥。
「啵。」
浪濤深處,是一道水花迸濺的輕響。
一條通體銀白,長約兩尺的海魚被從海水中拉出。
它體型修長,懸在釣線末端,掙扎時候甩動的身體就像是一柄鑿擊懸崖的銀色短刃。
直到一隻有力的大手倏地從旁邊刺出,精準而迅猛地扣住魚鰓後緣凹陷,仿佛有著某種特殊的發力技巧,插入魚鰓的手指輕輕一彎,原本還活蹦亂跳的銀魚便好似被點中死穴,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進入僵直狀態。
解下魚鉤,男人提著手中銀魚微微舉起,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又轉過身,看向前方不遠處正耐心等待的夏南。
朝著木屋的方向微抬下巴,同時揚了揚手中的銀魚。
「硫姆尼亞銀梭魚,破浪碼頭整個魚市一天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條,味道比熬了一整天的母雞湯都要鮮美。」
「怎麼樣,嘗嘗?」
……
……
科林突然覺得水手生活似乎也不是那麼無聊。
長達五天的漫長航程,讓他整個人的靈魂好似都被海上那些永無止盡的浪濤聲所吞噬。
而也正是如此,當他久違地踏上陸地,雙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心中那抹感動,難以用言語形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