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之祭祀(2/2)
「算了,等後面從他伙食費里扣吧。」
康奈爾輕輕搖了搖頭,警了眼身旁提拎著野兔,嘴角流著涎水,似乎已經在考慮過會是先吃兔腿還是先啃兔頭的半獸人。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將陷阱方面的損失算在對方頭上。
「這所謂『狩獵日」,其實也就是哥布林數量多一些?」
身材高挑的金髮男精靈,皺著眉頭,控制周身無形微風,將身前垂落樹權上蜘蛛網吹散。
「每年搞這麼大聲勢,聽說連地精的賞金都加了小一半。」
「這幾千、幾萬隻加起來,補貼的金幣都快夠聘用那些有超凡者坐鎮的大型冒險團了吧。」
「協會怎麼還扣扣嗖嗖的,讓那些職業等級都沒有獲得的小冒險者去拼命。」
「直接一勞永逸多好。」
半獸人連話都不一定可以全部聽懂,自不可能回答;全副武裝的人類戰士向來沉默寡言,少與人交流。
整個團隊中,恐怕也就康奈爾會在這種時候回應對方。
但奇怪的是,面對精靈的抱怨與疑惑,法師臉上的表情並不顯得如何意外。
顯然知道些關於「狩獵日」與「協會」之間的內情。
但又像是顧慮著什麼。
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才又握著手中的木頭法杖,敲了敲地面,回道:
「挺麻煩的。」
「等任務結束後再說吧。」
與此同時。
薄霧森林深處,某個地精巢穴。
安靜。
格外的安靜。
不同於冒險者印象中,充斥著糞便與污泥,被骸骨與破日廢品填滿的哥布林地窟。
這個洞穴顯得異常乾淨整潔。
既沒有成群的綠皮地精在其中擁擠鬧,也沒有絲毫獵物戶體散發的腐臭。
石壁間規律放置的火把,將整個洞穴照得通量。
密密麻麻分布各處的甬道廊穴、開闊宛若廣場般的內部區域,好似將「大地精」與「熊地精」的巢穴特點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蟻穴!
洞穴之中空空蕩蕩,唯有最中間,靜靜地立著兩道身影。
仿若死屍般干,遍布噁心褶皺的手指探出寬鬆衣袖,身材僂仿佛陰影中的蠕蟲;
渾身上下包裹在漆黑長袍之下,只其遠比一般哥布林高大的身軀,以及偶爾自罩袍兜帽下露出的毛絨面孔。
顯露出其熊地精的身份。
「還差一點——(地精語)」」
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好似連聲音都被時間所侵蝕,蒼老年邁的嗓音自黑袍下幽幽盪出。
它身形緩慢地往前走了兩步,身前由不知名蒼白石料鑿制而成的祭壇上,刻印著一個繁複至極,常人一眼望去便會感到眩暈的古怪符陣。
符陣本身沒有顏色,只是被雕刻在石頭表面。
但隨著黑袍熊地精逐漸靠近,一抹如血般流淌的鮮紅,自虛空中湧現,沿著陣紋像內部流淌蔓延。
仿佛下一秒,這抹血紅就要將整個符陣填滿。
讓陣紋上空,隱約浮現一顆折射有金屬光澤,表面無比光滑的橢圓形虛影。
但也就在血光即將湧入符陣核心,將橢圓形虛影凝實的前一刻。
卻又後繼無力般,突兀停下。
就只差一點。
「叮。」
黑指甲輕輕敲擊石頭表面,清脆聲響如冷風般在洞穴之中迴蕩。
身後,遠比一般熊地精更加強壯的身影,半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粗悶的嗓音中帶著一絲驚懼與惶恐:
「今年那些冒險者的數量比以前少了許多,而且他們·——」」
聲音越來愈小,到最後更是幾近於無。
顯然它自己也知道,這些只是自己沒有完成任務的藉口。
空氣再一次陷入死寂。
黑袍地精沒有回頭。
被兜帽投下陰影所籠罩的渾濁眼眸,凝視著眼前被血光覆蓋的祭壇,凝視著那近乎凝實,而又偏偏差了那麼一點的橢圓虛影。
「種潮期即將結束,主的恩賜不容褻瀆。」
「死亡和生命—」
「取悅,或者懲罰。」
「懲罰」二字剛剛出口,那半跪在其身後,身材壯碩至極的熊地精,身體便應激般猛地顫抖了兩下。
顯然已是體驗過其中滋味。
「我會出去,去往森林之外。」
它語氣倉促而急切地保證道。
「和以前那次一樣。」
「冒險者不夠———·就用他們同類的血,來彌補祭祀的虧空。」
沒有回話。
身著黑袍,身形僂的地精,只是背對著它,靜靜地望著眼前的祭壇。
而那隻熊地精,也依舊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失敗———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蒼老的聲音在石壁間幽幽迴蕩。
熊地精這才明顯鬆了口氣。
緩緩站起,轉過身,朝著巢穴出口的方向走去。
沉重緩悶的腳步聲,就像是某種號角。
石壁兩邊,被黑暗籠罩的幽邃甬道中,忽地湧出一隻只同樣保持著安靜,但姿態卻亢奮癲狂的綠皮地精。
簇擁在其身後。
也直到這時,隨著熊地精的轉身離去,它那被厚厚脂肪與毛皮包裹的後背,
才在石壁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清晰地顯露在空氣當中。
露出那柄表面留有空洞,移動間發出細微尖銳好似嬰兒哀哭聲響的蒼白骨棒;
以及脊背之上,那簇極為顯眼的褐紅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