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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可憐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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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癖好古怪,接的任務基本都與哥布林相關。

賺不了幾個錢,窮得叮噹響。

他以前也通過渠道聯繫過對方,邀請這個強壯的女人加入自己的小隊。

卻連回應都沒有。

不是一路人。

在正常情況下,他基本不可能將其當作目標。

收益和風險不成正比。

但前幾天,新加入團隊的「狼崽」克格爾,向他透露了艾德琳團隊的現狀。

曾經還算出色的隊友忍受不了她的癖好,已經離隊。

整個小隊裡的老手,除了艾德琳自己,就只剩下伯格。

新加入的兩個新人冒險者,都是正兒八經連人都沒殺過的菜鳥。

只能砍砍哥布林罷了。

與他們相比,毫無戰力可言。

貝內特動了念想。

草原上的狼群,從來不會嫌棄獵物太瘦。

失去了護衛的牧羊犬,稍微小心一些,不要被那對尖銳的羊角頂到。

從側面將它掀翻在地上,咬碎喉嚨,撕開肚腸。

便又是一頓美滋滋的晚餐。

只可惜,畢竟是在河谷鎮混出了外號的冒險者。

艾德琳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加聰明一些。

竟然發現了自己的布置,使得計劃被打亂,提前設好的幾個陷阱也沒有用上。

讓他不得不啟用後備方案。

先用言語誘導,讓對方的手下交出護甲武器,大幅削弱戰力。

然後……他自然不可能像承諾的那樣,放幾人離開。

失去了裝備的冒險者,和待宰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屆時「狼群」一擁而上,唯剩還有點戰力的艾德琳,也不可能撐上多久。

當然,這只是最理想的情況。

貝內特心中其實並不抱太多期待。

如果艾德琳的性格如冒險者中流傳的那樣,她肯定不會答應。

也沒什麼大不了。

六對四,

自己隊伍中全是有著豐富狩獵經驗的「惡狼」,而對方那邊擁有戰力的只有艾德琳和伯格。

頂多費點功夫,依然有肉吃。

凶厲視線越過艾德琳,看向她身後,提著木盾的阿比。

目光只是稍稍停頓。

那個臉色蒼白的菜鳥,便仿佛受到了什麼驚嚇般,忽地哆嗦了一下。

差點連手裡的木盾都握不住,掉到地上。

就像是那些縮在羊群最裡面,把頭埋在成年同類身下,仿佛這樣就能夠躲避來自外界危險的怯懦羔羊。

「老大,這小子怕不是要給你嚇得尿出來了。」

身旁,傳來隊友戲謔的笑聲。

貝內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在惡狼的咆哮聲中,孱弱而窩囊的羊崽子,理應如此。

目光再往後。

看向那個筆直朝他們走來的黑髮青年。

忽地皺眉。

對方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只是平靜地望著自己,和其對視。

貝內特沒有在其中發現任何,那理應出現的恐懼與故作鎮定。

霎那間,不知道為什麼。

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那抹深邃的漆黑。

卻突然讓他想起了,那支摧毀了其原本生活的黑甲軍隊。

無形火焰自心頭迸涌,意念與思緒在其灼烤下變得扭曲而畸形。

過於年輕的面容,在底層冒險者當中,也就意味著淺薄的經驗與弱小的戰力。

價值不菲的精良護甲,表面卻只有一些微弱的劃痕,顯然並沒有經歷過多麼激烈的戰鬥。

兩柄劍刃一長一短,其中甚至還有一把木劍。

花哨無用。

估計是從哪個蹩腳的吟遊詩人嘴裡聽來的英雄傳記,覺得這樣很酷。

實際戰鬥,屁用沒有。

應該是城裡來的「小少爺」。

想到這,似乎回憶起了曾經流浪時的記憶。

貝內特的心情更是瞬間陰沉幾分。

向左右咧開的嘴角無聲下垂,參差不齊的黃牙上下碰了碰。

笑容變得更加猙獰。

他打算過會動手的時候,先不急著將對方開膛破肚。

畢竟草原上的狼群,也不總是等獵物咽氣才下口。

折磨著,從那小子嘴裡逼問出他家裡的信息。

然後再吃干抹淨。

把他的家人一起送……

「昂——」

耳膜振動,穿透空氣的昂亮狼鳴,忽地自空氣中傳來。

打斷了貝內特的思緒。

那是以精妙技巧驅動肉體,讓全身力量在剎那間爆發,空氣高度壓縮發出的悽厲哀嚎。

沒有眨眼,也並無分神。

視線當中,原本正緩步朝他靠近的青年,卻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空氣中,只剩下飛舞的草籽與破碎的葉片。

心中驟然響起預示著危險的警報,死亡氣息縈繞鼻尖。

已然意識到不對勁。

貝內特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猙獰笑容,求生意念在腦中一閃而過,刺激大腦皮層,由神經元傳導。

一路向下,試圖驅動著他抬起手臂,將手中的鐵劍擋在身前。

卻又在某個瞬間,戛然而止。

一抹鐵灰色的鋒銳弧光,不知何時,已經嵌入了他的脖頸。

意念與軀體,就像是被分離的骨骼和血肉,在物理意義上被隔斷而開。

世界開始旋轉,天空似乎落下了血雨。

貝內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看到了他肩膀上的空空蕩蕩。

以及一小截自視野死角探出的鐵灰劍尖。

眩暈。

他下意識想要扭動脖子,順著劍身向里望去。

然後才又渾渾噩噩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

黑暗如潮水般將眼前的世界吞沒。

好似裹挾寒風的凌冽狼嘯,在顱腔內不斷迴蕩。

粗壯的樹根自泥土天穹倒長而出,隨風搖曳的茂密樹冠,就像是幼時蕩漾清風的草原。

也直到這一刻,貝內特才放下了被埋藏在內心深處,從來不敢向外袒露的固執。

不再偽裝,坦誠地面對自己。

從不是什麼草原上的兇惡野狼,也不是懦弱但團結的綿羊,更不是想像中英勇無畏的牧羊犬。

他只是一個被戰爭毀掉一生,

不值得可憐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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