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達成合作,計劃不順(1/2)
薩麗莎已經記不太清母親的模樣。
她出海後,曾經在酒館中聽某位兩鬢斑白的老水手說過,回憶就像是一張拖在船尾的漁網,在網底糾纏不放的,除了掙扎最凶也最肥美的大魚,就只有連垃圾都不如的海草碎木,而那些數不清的尋常日子,則仿若自網眼裡面漏掉的海水,一滴不剩。
起初聽時並沒有當回事,眼下細細想來,竟確實如此。
或許是母親離世的時候她尚且年幼的原因,薩麗莎並不記得自己與對方有過爭吵或者其他什麼矛盾。
關於母親的所有一切,在回憶中都是溫暖、美好而幸福的。
但另一方面,也正因為當時的自己過於年幼,雖已經能夠記事,但腦中的記憶卻也被時光分割得斷續零碎。
薩麗莎記得那張被擺放在房間角落的單人床,破舊而簡陋,哪怕只是坐在上面都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也記得睡夢當中摟著自己母親的溫暖胸懷和輕輕傳入耳朵的朦朧童謠。
但關於床上棉被的花紋樣式,關於躺在其上的具體感受,卻都已經如回憶中母親臉上的皺紋一般模糊不清。
長大後,她曾經聽別人提起過,母親似乎是富商家庭出身,家族在南方群島的生意做得很不錯。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在另一個世界,母親會不會沒有淪落到海上,依舊在家族的庇護下當著閒適自由的富家小姐,這樣自己也能————
呵呵,如果真是如此,怕是自己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畢竟以對方的出身,若非被強擄而來,又怎麼可能與一位窮凶極惡的海盜頭子結合,乃至為對方誕下自己。
現實,永遠比吟遊詩人口中的故事要直接得多。
「藻鱗」多德盯上了母親家族的資產,作為一名海盜,他甚至都不需要準備什麼額外的手段。
集合人手,登島、殺戮、脅迫,再將收取得到的部分利益輸送給總督府,此前所發生的一切,便都如浪花般消逝在海水當中。
只剩下從富商貴女淪為連平民都不如女囚的母親,以及本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自己。
薩麗莎的母親在她九歲的某一個夜裡,自岸旁高崖跳進海中。
第二天屍體被撈上來的時候,據說連皮膚都已經泡白了。
參照著母親於前一天晚上在房間桌子上留下的遺願,好心的鄰居們將她埋葬在了海邊。
薩麗莎早已忘記當時的自己是何種心情,望著母親的墳墓又是怎樣一種表現。
也就在母親死後的第三天,自記事起,她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顯然,這位在海上擁有著「藻鱗」名號的海盜,並不會在乎一些航海生涯中的小插曲,母親在對方眼中,可能和那些娼館中的妓女並無兩樣,他甚至可能早就已經忘記了有這麼一個女人存在。
相應的,對於出生本就是一個意外的薩麗莎,多德也並無過多想法,更不可能將其當作某類「繼承人」、「親人」之類的身份看待。
有很大可能,當薩麗莎出生時,聽到消息的對方很有可能也只是「哦」了一聲,表示知道;
當薩麗莎的母親死去,手下海盜匯報情況,他才又記起似乎還有這麼個子嗣。
因而,薩麗莎並沒有因為這層關係而得到任何優待。
在某種程度上,她甚至反而因為本身「藻鱗」多德女兒的身份,受到了島上不少平民的敵視,將對她那位父親的仇恨,傾瀉在了薩麗莎身上。
所幸好歹能保住性命。
或許也正是因為年幼時這段不堪回首如噩夢般的經歷,薩麗莎練就了遠超同齡人的堅韌意志和行動力。
儘可能抓住每一個機會提升自己。
並最終在二十五歲生日當天,趁著夜色,在母親墜入海里的懸崖下,偷偷乘著一艘小漁船,離開了那座島嶼,並發誓永遠也不回來。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便也就如她對夏南等人所說的那樣。
成為冒險者,混跡海上,加入黑潮獵手船團————
也正如薩麗莎此前所觀察得到的結論,「藻鱗」多德或許知道有她這麼個人,但對於她的死活,卻完全不關注。
哪怕莫名失蹤,這麼多年也從未派人外出有過尋找。
毫不懷疑,就算某天薩麗莎的死訊傳到對方耳朵里,甚至是被其在劫掠時無意中親手所殺,這位冷血的海盜也不會有絲毫情緒起伏。
而對於自己這位父親,薩麗莎的態度也隨時間流逝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開始,在認知尚未成熟的幼年時期,是混雜著對母親深深同情的恐懼和不解;
年少時,則在審視中轉為徹底的仇恨,將對方視作這輩子必須要超越和復仇的對象;
時至今日,「藻鱗」多德的存在,對於薩麗莎而言,早就已經成為了某種抽象化仿若概念般的存在。
來自童年的經歷讓她心中依舊對其留有陰影,也希望對方得到相應的懲罰,但在表面上,她卻完全隱去了有關曾經出身的一切,逃避般避免接觸到任何與其相關的事物。
直到那天,當黑潮獵手小隊因為一場錯誤的追獵而覆滅,如來時一樣只剩下她獨自一人。
當她站在誓仇之刃號的甲板上,聽聞那幾名冒險者說要參加月汐盛宴的時候。
薩麗莎突然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玄乎預感。
好似她此前人生中所遭遇的一切苦難,都將在不久的將來迎來終結。
她無法解釋也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受,甚至本能地牴觸著與「藻鱗」
多德有關的事物相接觸。
但內心深處,卻又不免產生出一抹希望。
鬼使神差的,她最終沒有選擇提前下船,而是仿若想要見證某種事物一般,跟著誓仇之刃船團來到了斯托德島。
當然,終究也還是沒有勇氣踏足陸地,選擇在港口留守船隻。
當儀式光幕下落,意外撞見「藻鱗」多德手下弗林的薩麗莎,自然也受到了儀式影響,並被隨之捲入到秘境之中。
一如當下絕大部分被拉入儀式的冒險者,薩麗莎很快便摸清楚了眼下處境,並做出了可能是多德利用海韻節的契機所故意設計的猜測。
但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進入秘境當中,附身到一隻麻雀身上的她意外發現,自己似乎能感受到距離最近的冒險者方位。
且藉由飛行能力和微小身體,針對找到的冒險者進一步觀察後,薩麗莎做出判斷,這種能力應當是她所獨有。
她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尚未弄清楚其中緣由。
但毫無疑問,哪怕只是為了心中執念,被捲入到秘境當中的自己,也應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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