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大唐雙龍傳(天蓮宗 上)(2/2)
他指尖的赤芒倏地斂去。
「咱們…慢慢較量。」
…………
「安師伯,久別重逢~,您還真是寶刀未老呢!」
剛走出門口,一道清脆的笑聲驟然傳入耳中。
這笑聲嬌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在如此戒備森嚴的深夜,如同鬼魅般直接穿透厚重的玄鐵木門傳入耳中,來者功力之高,身法之詭,已然超出尋常高手的範疇。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聲音他並不陌生——正是陰葵派那位年紀雖輕,卻已盡得祝玉妍真傳,名動天下的妖女,綰綰!
安隆那肥胖的臉上笑意瞬間凍結,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濃重的警惕和殺意所取代。
陰葵派剛剛投靠天道盟,身為陰後嫡傳的綰綰,竟敢孤身潛入他天蓮宗的核心腹地?是示威?是試探?還是…另有圖謀?
安隆腳步一頓,並未立刻轉身,周身肥肉卻仿佛水波般微微一盪,一股灼熱而隱晦的氣勁已悄然布滿全身,寬大的錦袍無風自動,正是《天心蓮環》功力提至巔峰的徵兆。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圓滑,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我道是誰,能有如此本事,悄無聲息地摸到安某人的後堂。原來是綰綰師侄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他邊說,邊慢慢轉過身來。
只見秘議堂那扇厚重的大門不知何時已開啟了一道縫隙,一道紅色的倩影正倚在門邊,巧笑嫣然。
夜色與堂內昏黃的光線交織,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美麗。
綰綰一身紅衣,並非正紅,而是某種近乎緋色的紅,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一雙赤足纖巧玲瓏,輕輕點在地毯上,仿佛不染塵埃。秀髮如雲,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住,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慵懶風情,手中把玩著一縷發梢,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又蘊含著魔女特有的魅惑與狡黠,正笑吟吟地看著安隆,仿佛只是來串門的鄰家小妹。
「安師伯這麼說,可真是折煞綰綰了。」
綰綰的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您這『合興隆』深宅大院,守衛森嚴,綰綰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機會進來給師伯請安呢。師伯不會怪綰綰唐突吧?」
安隆細眼微眯,目光如刀,突然哈哈一笑,肥胖的身軀向前挪了兩步,看似隨意,卻恰好封住了綰綰可能突進的幾個角度:
「師侄女說的哪裡話,你能來,安師伯高興還來不及。只是…如今貴派已投入天道盟麾下,你我雖屬同源,但立場已微妙不同。師侄女深夜獨自來訪,就不怕安師伯我…『留客』心切嗎?」
最後四個字,安隆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堂內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赤髓香殘留的氣息似乎都凝固了。
綰綰仿佛毫無所覺,輕輕跺了跺赤足,嬌嗔道:「哎呀,安師伯好大的火氣。人家不過是想念師伯,過來敘敘舊嘛。再說,我陰葵派投入天道盟,是為了聖門更好的未來,又不是要與師伯為敵。師伯何必如此緊張?」
她嘴上說著敘舊,目光卻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室內,尤其在方才孫槐、柳七娘等人坐過的位置略作停留,顯然對剛才的密會並非一無所知。
安隆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敘舊?也好。正好師伯我也想問問,祝宗主她老人家,如今在天道盟可還安好?那天道盟主『無名』,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讓陰後甘心俯首?」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凝聚功力,十指在袖中微屈,灼熱的蓮環真氣已在經脈中奔騰流轉,蓄勢待發。
留下綰綰,無論是對陰葵派還是對天道盟,都將是一枚極重的籌碼,甚至可能撬動整個局勢!此女武功雖高,但年紀尚輕,天魔大法未必已至最高境界,自己全力出手,未必沒有機會!
綰綰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安隆身上那細微卻凌厲的氣機變化。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瞬間銳利了半分。
「師尊她老人家好得很,有勞師伯掛心。至於盟主他嘛…」
綰綰拖長了語調,赤足輕輕向前滑出半步,姿態曼妙無比:「師伯若有興趣,何不親自一見?說不定,也會像師尊一樣,覺得那是條明路呢?」
「明路?」
安隆聲音陡然轉寒:「引狼入室,也叫明路?綰綰,你今日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離開!讓師伯好好『指點』一下你的天魔大法,看看祝玉妍教出來的徒弟,究竟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安隆肥胖的身軀竟以一種與他體型絕不相符的敏捷驟然發動!雙足猛地一踩地面,厚實的駝絨地毯轟然碎裂,整個人借力如炮彈般側移,胖大的手掌隔空遙拍!
「嗤嗤嗤——!」
數道灼熱無比的赤紅色氣勁破空而出,並非直線,而是如同真正的蓮花花瓣,帶著詭異的弧線,從左右上下數個方向,瞬間罩向綰綰周身大穴!氣勁未至,那灼熱的氣息已然讓空氣扭曲,仿佛要將人的經脈都點燃!正是《天心蓮環》的殺招之一——「蓮綻八方」!
面對這足以熔金蝕骨的凌厲攻擊,綰綰卻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安師伯的火氣,果然需要降降溫呢!」
綰綰不退反進,赤足在碎裂的地毯上輕輕一點,紅色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飄然而起,竟似一片隨風舞動的紅色楓葉,於間不容髮之際,從那密集的蓮環氣勁縫隙中穿梭而過!身法之靈動詭譎,正是陰葵派絕頂輕功——「天魔舞」!
在避開攻擊的同時,綰綰玉手一翻,一道近乎透明的白色絲帶如靈蛇般從她袖中激射而出,纏向了堂中那盞最大的燈盞支柱!
「咔嚓~」
一聲輕響,絲帶一觸即收,燈盞應聲而倒,燈油傾瀉,火光驟然一暗,整個秘議堂頓時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香爐那點殘餘的火星和窗外微弱的月光提供著些許光源。(本章完)